登记册很快传了下去。

一个个家主宗主开始填写。

殿内气氛从最初的剑拔弩张,慢慢变成另一种诡异的热闹。

有人开始打听功勋怎么算。

有人低声盘算自家能拿出多少灵材,既不伤筋动骨,又能压过死对头。

还有两家本就有旧怨的宗门,已经隔着桌子互相瞪眼。

“你家出五百弟子?呵,别到时候五百个全是炼气期。”

“你放屁!我家至少出筑基以上!”

“那我家出金丹长老带队。”

“谁怕谁?我们出两名元婴!”

姜萧听着这些争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昭昭说得对。

让他们拯救世界,他们嫌命短。

让他们抢排名,一个个比狗还积极。

登记册传到王成庸手里时,他握笔顿了顿,最终还是写下王家修士、阵法和灵材数量。

只是其中几项,被他写得极为含糊。

另一边,赵天鹤也看似认真,实则好几处关键传送节点都避而不写。

姜萧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喝了一口。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先把网撒出去。

至于网里哪些鱼在装死,哪些鱼在翻肚皮,迟早看得清清楚楚。

太学宫。

姜昭昭收到传信。

她趴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新开的东荒名单。

小手拿着朱砂笔,在上面随手记了两笔。

“王成庸,赵天鹤。”

“记下来。”

“阳奉阴违的,以后一起算。”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让人盯着他们。”

“越是笑得客气的,越容易在背后搞小动作。”

传讯玉简那边,姜萧立刻应声。

“放心,爹懂。”

......

与此同时,中州,万宝楼外。

一块三丈高的灵幕悬浮在广场正中央。

灵幕之上,金光流转。

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悬于顶端。

【天衍功勋榜】

钱有道站在万宝楼顶层,指尖轻轻敲着栏杆。

下方广场上,商会代表挤得水泄不通。

报价声一浪高过一浪。

“钱院长,这榜首的冠名权,我们天通商会出三千万上品灵石!”

“放屁!区区三千万!我四海阁出五千万!”

“外加榜单前十的宗门奖励,我们全包了!”

“这等扬名立万,匡扶大陆的大事,能只用灵石衡量吗?”

“钱院长,我通宝钱庄愿献三条中型灵脉,专做功勋兑换之用!”

钱有道笑呵呵地来者不拒。

一边让身后的书院弟子记账,一边感慨。

“记,统统记上。”

“看看,什么叫大陆脊梁?什么叫责任担当?”

“诸位这份拳拳之心,老夫感动啊。”

身后的弟子提笔如飞,写得手腕都快冒烟了。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院长。

这哪里是功勋榜?

这分明是把整个中州商会按在桌上榨油。

偏偏这些商会一个比一个兴奋,生怕自己被榨得不够响亮。

就在各大商会为了一个广告位争得头破血流时。

功勋榜上,一道毫不起眼的名字,突然开始向上狂飙。

【第一百三十七名:青木宗。功勋:三百。】

【第九十九名:青木宗。功勋:八百。】

……

【第十名:青木宗。功勋:一万五千。】

“怎么回事?青木宗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

“我记得只是个三流小宗门,宗主才元婴期吧?”

很快,消息从传讯玉简里一层层传了回来。

青木宗全宗登记,毫无保留。

库存灵材,直接捐出六成。

甚至连宗门后山那口快要枯竭的灵泉都登记上了,说是若有需要,可以作为临时疗伤点。

广场上,一个大宗门的长老脸色瞬间黑了。

“岂有此理!”

“我天剑门还没发力,一个三流小宗门也敢爬到我们头上?”

他立刻捏碎传讯玉简,冲着里面咆哮。

“通知门下弟子,三天之内,功勋榜前三必须有我天剑门的名字!”

旁边另一名宗门长老听得眼皮直跳,也赶紧掏出玉简。

“快!让宗主别闭关了!”

“再闭下去,咱们玄阳宗脸都没了!”

“青木宗都第十了,咱们还挂在八十开外,祖师爷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榜单的刺激下,一股诡异的内卷之风,瞬间席卷了整个中州。

钱有道看着这火爆的场面,摸着下巴,由衷地赞叹。

“昭昭这孩子,不去经商,真是屈才了。”

他说完,又低头看了眼传讯玉简里刚从太学宫发来的消息。

姜昭昭只回了五个字。

【继续卷,别停。】

钱有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放心。”

“老夫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心甘情愿掏钱,还得谢谢咱们给他机会。”

……

西漠,大梵音寺山门前。

宏伟寺门紧闭。

山风卷着黄沙撞在门上,佛印一圈圈亮起,把整座寺庙和外界隔成了两个世界。

谢清商一袭青衣,手持书卷,对着山门朗声道。

“故友来访,还请方丈一见。”

门内,隔了许久,才传出一声苍老佛号。

“阿弥陀佛。”

“我佛门乃清净之地,不问世事,不沾因果。”

“谢施主,请回吧。”

谢清商笑了笑。

“方丈此言差矣。”

“天道若崩,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今日避世不出的因,便是他日山门倾颓的果。”

“万般因果,众生同担。”

“天衍若倾覆,佛门这方净土,又能独善几时?”

门内沉默了。

谢清商继续道。

“佛门讲慈悲,若只渡山门内之人,不渡山门外众生,这慈悲二字,未免太窄了些。”

门后,那苍老声音终于带了几分不悦。

“谢施主,佛门自有佛门的规矩。”

“世间杀劫,皆由贪嗔痴起。”

“我等闭门诵经,愿以佛法化解天地戾气,已是尽力。”

旁边的林汐月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

她甩了甩手里的长鞭,满脸不耐烦。

“跟他废什么话。”

她转头看向沈念。

“圣主,砸不砸?”

沈念面无表情,甚至懒得开口。

她只是抬起手,握住了刀柄。

呛!

长刀出鞘半寸,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刀光,直接斩向那扇由千年金刚木铸造的山门。

坚不可摧的山门,连同上面的护山佛印,应声炸裂!

木屑纷飞中,露出了门后一群目瞪口呆的和尚。

林汐月收回鞭子,抱着胳膊,挑眉看向众僧。

“看,门开了。”

“这不就慈悲为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