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明姬表面是叶家主母,实际上也是叶悟德放在前台的一块牌匾。”

“屈家旧部看见她,才会勉强承认叶家继承了屈家的部分产业。”

姜昭昭听得眼皮一跳。

【好家伙。】

【夫妻档,仇人局,合作制,背刺预备役。】

【这哪是成亲,这是并购之后的股权对赌。】

【叶悟德想吃干抹净,屈明姬等着掀桌重算。】

【一个靠杀妻上位,一个嫁给灭族仇人当主母。】

【这俩人凑一桌吃饭,菜还没凉,估计心里已经把对方祖坟刨了八百遍。】

叶灵儿的呼吸有些重。

锁魂钉牵动伤口,疼得她额角渗出冷汗。

她的嘴唇已经裂开,血丝渗进唇纹里,说话时带着沙哑的血腥味。

但她没有停。

“可她手里也不是一点东西都没有。”

“她掌着叶家一部分内宅命牌。”

姜昭昭捏玉简的手指一顿。

“继续。”

叶灵儿喘了两口气。

“不是嫡系核心命牌。”

“是叶家内宅、偏殿、外室、侍妾,还有那些被叶悟德用来联姻、试药、养蛊的子嗣命牌。”

“叶悟德看不上这些人。”

“他觉得这些人血脉驳杂,资质有限,只是耗材。”

“但耗材多了,也能堆出一条路。”

叶灵儿咽下喉间血气,又道:

“还有屈家遗留下来的几条暗线。”

“叶悟德防她。”

“她也一直在等叶悟德露出破绽。”

姜昭昭捏着玉简的指尖停了半拍。

叶家主母屈明姬。

这条线,比她预想得更值钱。

叶灵儿这一说,就是两个时辰。

萧红叶守在外面,几次抬头看向牢门。

她的手握紧长戟,最后还是没有进去打断。

叶灵儿的嗓子哑到几乎出不了声。

到后面,她每说一句话,都要停下来喘几口气。

姜昭昭全程没有催。

她只偶尔问几个问题。

可每一次开口,都正好卡在叶灵儿最不想细说的地方。

到最后,叶灵儿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这个人太会抓重点了。

她原本以为,姜昭昭再聪明,眼界总会被天衍大陆困住。

可现在她才发现。

不是。

姜昭昭的可怕,不在于她知道多少。

而在于只要给她一根线头,她就能顺着把整张网拽出来。

这已经不是聪明。

这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布局能力。

等叶灵儿最后一个字落地。

牢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姜昭昭站起身,把玉简收进袖中。

“记下了。”

叶灵儿靠着铁栏杆,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姜昭昭。

“你会用吗?”

姜昭昭没有回头。

“会。”

叶灵儿又问:“你会信我吗?”

姜昭昭脚步停了一下。

“不会全信。”

“但我会查。”

“情报这种东西,不能听销售吹,得验货。”

叶灵儿怔了一下,随后笑了。

“这样才像你。”

姜昭昭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

她没有转身,只把玉简往袖袋里压紧了些。

“你娘的事,我没法替她讨回公道。”

“我也不会因为你娘死了,就替你洗干净你做过的事。”

“你害过的人,吞过的气运,踩碎过的命,不会因为你现在恨叶家,就全部一笔勾销。”

“我不是判官。”

“我也没资格替那些死掉的人说原谅。”

叶灵儿眼睫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姜昭昭声音平静。

“但叶家,天衍迟早会跟他们算。”

“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他们欠的。”

叶灵儿慢慢抬起头。

“我要你继续想。”

“现在这些,只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上界都知道的,不够。”

“你亲眼见过的,亲耳听过的,甚至是你自己都忽略掉的细节,我全都要。”

“能想多少,想多少。”

“想不起来,就慢慢想。”

她顿了一下,语气微冷。

“在你把所有有价值的情报都吐干净之前,你不能疯,也不能死。”

叶灵儿抬头看着她。

牢房的光太暗,她脸上没有多少血色,眼底却慢慢烧起一点疯意。

“好。”

“好啊。”

她笑了一下,笑得满嘴血腥气。

“姜昭昭,你果然比我更适合活在那种吃人的地方。”

姜昭昭转身走了两步,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她。

“对了,你饿不饿?”

叶灵儿怔住。

姜昭昭一脸自然。

“我让人给你送碗粥。”

这句话太突兀。

突兀到叶灵儿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

她和姜昭昭之间,分明隔着血债、仇恨、算计,还有永远不可能被抹平的旧账。

可姜昭昭问她饿不饿。

叶灵儿张了张嘴。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她想讥讽。

想说不必假惺惺。

想说她不需要这种廉价的怜悯。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她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

她在叶家偏殿的试炼场里赢了一场。

那天她浑身是血,肋骨断了两根,被人拖回偏殿。

她娘偷偷摸进来,给她塞过一碗温热的米汤。

那碗米她记了很多年。

现在她娘死了。

再也没有人会问她饿不饿了。

姜昭昭也没等她回答。

她走出牢房,对守在外面的萧红叶。

“送一碗灵米粥进去。”

萧红叶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牢房深处,又看了一眼姜昭昭。

“她说的东西,很重要?”

姜昭昭点头。

“很重要。”

萧红叶微微蹙眉。

“那她……”

姜昭昭知道她想问什么。

“她还是叶灵儿。”

“该审审,该锁锁,该防防。”

“粥是粥,账是账。”

“不能混。”

萧红叶看了她一眼,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明白。”

她转身吩咐弟子去取灵米粥。

牢房里只剩叶灵儿一个人。

她慢慢靠回玄铁柱上,闭上眼睛。

不多时,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碗温热的灵米粥被送了进来。

粥香很淡,却在这间阴冷潮湿的牢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叶灵儿盯着那碗粥看了很久。

她才慢慢低下头,咬着裂开的嘴唇,哑声笑了一下。

嘴角有一滴血顺着下颌滑落,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娘。”

“等我亲眼见证他们的结局。”

“我就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