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6章 破开血肉

秋娘笑笑,松开了她的手,“我们才该多谢大娘子今日的盛情招待。”

她很是亲近宋清梧,宋清梧身上坦荡大方的性子是她没有的。

沈奕已快步赶了过来,先向姜田氏两人见了礼。

姜大牛和姜峰也过来了,带着三个小子,一行人便离开了此处。

宋清梧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一众伺候的丫鬟小厮便都退了下去。

热闹的花厅一时只剩了她们三人。

沈奕并未坐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姜梨也站起了身,“沈大哥,今日我给嫂嫂把脉,发现嫂嫂是胞络淤闭之症,难有子嗣,即使侥幸有了,也很是危险。”

胞络淤闭的情况下,怀了孩子,很大可能是宫外孕,这才是更危险。

沈奕心中一沉,他关注着悬壶斋,自是知道姜梨的医术已是极好,若是她都这么说,那子嗣一事,怕是希望渺茫了。

他压下心中失望,抬手抚在了宋清梧肩上,“无事,我有阿梧便足矣。”

有孩子自然是锦上添花,可他不想因为这个原因,让宋清梧难过。

宋清梧只感觉脸上的血一点点褪尽,手越发颤,一颗心也如坠冰窖。

还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么?

姜梨赶紧握住她的手,沉声道,“但是我有法子,胞络淤闭,便破开血肉,将这淤闭打通,我有把握能治好。”

沈奕却猛地抽回了宋清梧的手,厉声道,“不可!绝不可!我宁愿阿梧一辈子无子,也绝不能如此伤害她!”

宋清梧则是呆呆地垂下头,视线看向自己的小腹。

她抬手抚上小腹,她刚听到了什么?

破开血肉?

她平日不小心磕破了皮,都觉得疼得不行。

想想那场景,她就吓得忍不住发颤。

姜梨看着二人,心中焦灼,苦口婆心劝道,“若是只靠吃药针灸,这长期淤闭也会越来越严重,无缘子嗣事小,只怕影响嫂嫂身体事大。”

宋清梧无力地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最初发现这个病后,她便开始不断地灌药扎针。

可每次葵水时,小腹反而越来越痛,就是同床后,小腹也越来越痛。

可这痛,当真就到了必须受那破开血肉之痛?

沈奕的神色越发冷峻,“时辰不早了,还请小神医早些歇息。”

宋清梧忍不住恼怒地拉了他衣袖一下,上前握住姜梨的手,说话都带了些哭音,“小神医,说来丢人,嫂嫂我很是怕痛,这事让我和夫君再商量商量可好?”

姜梨也握住她的手,“我理解,嫂嫂,我会用麻沸散,开刀时你不会感到痛。沈大哥,你也可以请师傅来看看,我绝无半点虚言。”

沈奕想都不敢想破开血肉那一幕,别说是阿梧,就是他,都怕。

但是姜梨这般说,他还是态度软化了许多,“好,明日我便请薛太医入府看看。”

和姜梨相处时间不短,他知道这小孩绝不是危言惑众的性子,更不会存着害人的心思。

这般想着,他就为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懊恼,“刚刚心急,还请小神医勿怪。”

姜梨摇摇头,“沈大哥也是护妻心切,我也是为嫂嫂好,你们慢慢商量便是,我先行告退。”

宋清梧压下心中惊悸,站起身,“怎可不相送,吴叔,快些备马。”

后半句她声音大了许多,守在花厅外的吴伴当便应声回道,“回夫人,马车早已备好。”

宋清梧便牵着姜梨往外走,心中惶惶然。

姜家人正坐在池塘中心的亭子里闲聊,见到姜梨出来便迎了出来。

宋清梧忍不住又牵住了姜佑辰,“小玉童,可是等久了?”

姜佑辰直摇头,“嫂嫂我明日便来找你玩!”

姜梨觉得三哥还是太闲了。

姜大牛冲两人拱手,“大人日后空了可一定要去家中用饭。”

沈奕忙笑回道,“伯父,我们一定前去。”

他心中还担忧此事,可这般多人在,却不好脸色不好,这会让客人心中不舒服。

夫妻两人走到了大门口,目送姜家人上了马车。

直到马车渐渐走远,再看不到两人了,夫妻俩脸上的笑才消失不见。

沈奕这才紧紧握住宋清梧的手,“阿梧,小神医说得可是真的?”

宋清梧叹口气,牵着他往屋中走去。

待回了主屋,只有两人在时,宋清梧才轻点了下头。

“这些年来葵水越发疼了。”

她没说同房时以及之后也会痛,她怕沈奕太担忧。

她们两人本就聚少离多,若是同床再少些,夫妻情分必然经受考验。

沈奕沉默着,将手贴在了她的小腹上,“为何不告诉我?这些年你一句不曾提过。”

宋清梧垂头握住他的手,“让你知道了不过就是多个人忧愁,何苦呢。”

沈奕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他又不懂医理,确实帮不了阿梧。

“明日我一早便去请薛太医,他医术如此高明,必然有法子。”

宋清梧叹口气,“夫君,我有些累,早日歇息吧?”

沈奕看出她心中担忧,便将她拥入怀中,“阿梧,你别怕,只要你身子好,没有子嗣我们便从族中过继便是,到时你想要几个便过继几个。”

宋清梧直愣愣地看着紧闭的门窗,心中悲凉,可她就是想要个有自己和夫君血缘的孩子。

她一生积善行德,虽生在宋家,可也不曾欺压伤害过旁人,怎的就让她得了此病?

偏就让她无缘子嗣?

老天爷为何如此不公?

翌日,姜梨到悬壶斋时,薛太医已不在了。

她知道师傅是去给嫂嫂看诊了,多个人把脉也更好。

就是嫂嫂得再听一次这个结论,必然心里更难受。

到了中午用膳时,薛太医便回来了。

师徒二人一同在小膳房用饭,姜梨问道,“师傅今日去,嫂嫂如何?”

薛太医摇摇头,“若是最初便请了我看,应是有几分希望治好,这四年换了太多郎中,这病灶为师已是无甚法子。”

姜梨了然,可惜嫂嫂偏生在了大乾,若非她这魂并非此世界,遇上这病灶也是束手无策。

人体有太多奥妙,医术还有太多可以进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