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病例放在别人手里,活不过两岁。
也就是她将这孩子从死神手里抢回来。
虽然已经四岁多了,没有复发过,但她仍格外留意,不敢有丝毫松懈。
小莫端着一碗燕窝进来,将其放在床头柜上,又笑着打趣道:
“太太,不是我说,昕昕长得跟您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不怎么像先生。怪不得这孩子这么亲您……真是长得像谁就黏谁,这话一点也不假。”
禾初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没有否认两人样貌很像的事实。
她只是笑着说道:“孩子还小呢,五官都没长开。等她再大些,肯定会长得像她爸爸的。”
小莫羡慕道:“太太和先生感情真好。”
禾初没有接话。
但是昕昕仰着脸看她,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在她看来,像爸爸,像妈妈,都可以。
因为爸爸妈妈长得都好看。
禾初看向小莫,“没事你就去休息吧,燕窝喝完,我自己把碗拿去厨房。”
“好的,太太。”
小莫退出了房间。
禾初将怀里的昕昕放到床上,顺手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很晚了,你该睡了。”
禾初仔仔细细地给她掖好边角,但昕昕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妈妈,你不在,我一个人睡觉害怕。”
禾初俯下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妈妈还有一点事情要忙,忙完了肯定过来陪你睡。你放放心心地睡觉,不管梦里遇到什么,你都告诉自己,妈妈就在身边,你就什么都不怕了。”
昕昕认真地点了点头,乖巧地闭上了眼睛。
禾初看了她片刻,才起身,关了灯,带上门出去。
客厅玄关处,裴徴正好进门。
他身形有些摇晃,脚步也不似平日那般稳当。
小莫从旁边迎上去,小声问道:“先生,要不要帮您……”
她话没问完,裴徴便摆了摆手,“你下班吧,我这里不用人。”
小莫应了一声,转身回了佣人房。
裴徴扶着墙往客厅走了几步,到沙发边上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禾初几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些微醺的雾气,在她的搀扶下顺势坐进了沙发里。
“今晚这酒,你不喝,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干嘛要喝这么多?”
禾初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
想起他喝了不少,胃肯定难受,得再去拿两片解酒药。
结果她刚要转身,手腕忽然被他攥住。
裴徴稍稍用力,禾初冷不防跌进他怀里,被他稳稳当当捞住,扣在了腿上。
禾初浑身不自在。
这几日她一直吃着地西泮,身体对异性靠近的应激反应才能被压着,
虽然没有像往日那样表现出不适当,但他身上的酒气混着他本来的气息,还是让她觉得别扭。
禾初推着他,想要站起身,奈何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收得很紧,推不开。
而裴徴睁着那双微醺的眼睛,脸上甚至带上了些许笑意。
“知不知道,你刚才责备我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关心丈夫的妻子。”
禾初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别开脸,“我只是不想让你为我做那么多,毕竟我们……”
“我为什么不能为你做那么多?”
裴徴打断她的话。
“难道你觉得我不会成为一个心疼女人的男人?”
今晚的话题有些敏感,禾初觉得是他喝多了的缘故。
“早点去休息吧,明天再说。”
她再次推了推他,但裴徴还是纹丝不动。
外套兜里的药瓶正好硌在身侧的沙发扶手上。
他没有松手,反而看向她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醉意底下是清晰的坚持。
“那你告诉我,我有没有机会成为你的丈夫?”
禾初默了两秒,正过脸看着他,问了一个问题。
“你当初明明知道我是个麻烦,为什么还同意顶着这么大阻力带我回来?”
这话的坑,在前半句。
中午在度假村的时候,那位陈署说起有位姓禾的贪污犯畏罪潜逃的事,裴徴听完神色没有一丝起伏。
这反应,十分耐人寻味。
此刻,禾初在试探他。
然而,裴徴因她的话,微微一笑。
“可能是我自大吧。一开始觉得什么麻烦在我这儿都不算。回国后确实遇上了一些力所不能及的事,但我有信心解决。”
说着,他伸手瞄了瞄她的眉眼。
“小初,你不要低估一个男人喜欢女人的心。一旦真的爱上,刀山火海,也愿意为她去做。这句话虽俗,但符合我的现状。”
禾初听着,心虚没有欺负,总觉得跟他之间隔着一层什么,说不上来,又散不掉。
“你醉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她再次推他。
这回,他没有阻拦,她很轻松的站了起来。
裴徴看她起身的动作是那样利落,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深的失落。
他意识到,或许她根本走不近他。
禾初转身要往儿童房那边去。
“等等。”
裴徴起身,摸了摸兜里的药瓶,终是拿不到手里。
但见禾初已经转过身看向他。
于是他闭了闭眼,道:“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昕昕晚上睡觉应该不会再那么害怕了,你回主卧休息吧。”
禾初刚要开口,昕昕突然哭着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妈妈……!”
她睡衣歪歪扭扭的,小脸上全是泪。
“怎么了?”
禾初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昕昕搂着她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梦里有个阿姨要给我打针,我……我告诉自己妈妈在身边……可是……可是我伸手摸的时候……你却不在……”
禾初轻轻拍着她的背,心疼道:“妈妈这就去陪你,不哭了,只是个梦而已,没事的。”
说完,她抱着孩子看向了裴徴。
裴徴叹了口气,向她做了个“快去”的手势。
禾初抱着孩子快步回了儿童房。
裴徴紧紧攥着兜里的药瓶,捏得瓶身都扁了。
郜弈在外面等了等,小心翼翼推开别墅的大门。
见他手里还拿那瓶伪装成维生素片的药,知道他大概是心软了。
于是上前小声道:“裴总,温夫人给了期限,而这药要长期服用才会慢慢起效,要我帮您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