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姥爷有点紧张的看着陈大憨,生怕他会提出什么过份条件,而坏了这桩好事。

陈云山也心中没底,陈大憨是大家都不愿意当这个里正,才把他推上去的。说他有点憨,是人家客气说法,其实是有点傻,他还就接手了,真认为村民们都敬重他。

陈大憨轻咳了几声:“你作坊里用的人工,可以优先招收我们村的村民吗?”

芸殊微笑着看着陈大憨,这个糙汉子可一点都不憨:“当然,主要就是你们村的人,包括篾匠师傅,壮劳力,甚至是妇女等,只要是能干、肯干的,思想端正的我们都要。工钱和南平镇上的一样。怎么样?”

“好,一言为定。”陈大憨都想跳起来了,他感觉自己是撞上什么大运了,一当上里正,天上就砸下这么大的馅饼。看来,陈家村这是要脱困了,那样就不会家家挨饿受冻。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干好这件事。

这里也没有纸笔,只好等自己回去,拟好协议书后再来一趟陈家村。

等陈大憨走后。芸殊叫到陈云山:“云山舅舅,你以后就不用去埔田村了,我准备这里的一切都由你来管理。”

陈云山有点受宠若惊:“芸儿,这么大的摊子,我能管得下来吗?”

“当然可以,篾匠活你最内行;这里的村民们你都熟,竹笋制作我有方法,不难,只要你严格按照我的要求来,就行。你看,在家里干活,可以照顾好家庭,舅姥爷行动不便,小妮子又还小。对吧?”

“那,你那边的活怎么办?”陈云山有点放不下那些大棚。

“放心吧,有栓子在,我再招一个人跟着他,不就是一些日常活。这边才是技术活呢。”

陈云山点头:“好,芸儿,我一定把这里的事情做好。”

“嗯,工钱暂时不变,到时候这边开始正式动工了,我再涨你工钱。”

“哎呀,芸儿。给多少钱都一样,也别什么涨不涨的,你对我们家,现在又对整个陈家村都是大恩啊!”舅姥爷感动得热泪盈眶,“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村子虽然小、穷,但是村民们都很朴实,也都很勤劳,就是找不到出路。你,你给了我们一条大道。唉,舅姥爷我太高兴了。”

“舅姥爷,以后还需要你们多操心了。”芸殊笑道。

云山和舅姥爷都明白,芸殊不是因为他们住在陈家村,定然不会在这里开作坊的。

回埔田村的路上,石头把车赶得很慢很稳,因为梁氏在上面,她还没有坐过牛车呢,如果非要说坐过,也可能是小时候,自从嫁到陈家村,她就没出过村。

石头边赶车,边问:“芸儿,你在这里建两个作坊有用吗,能赚到钱吗?”

芸殊笑道:“当然可以赚钱,我是想帮陈家村,可我也不是大富豪,能够无条件帮助他们。告诉你吧,我看到他们村那么多竹子,就有了这个计划。你就瞧好吧。”

回到家里,张保山说要回庄园,石头又套上马车准备送他们去庄园。芸殊让石头今晚就住在庄园,明天再回来。

刚送走四叔他们。叶德龙就匆匆忙忙赶来,叶柄义陪他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看他脸色铁青,一身怒气的样子。

芸殊就问:“里正爷爷,你这是遇上了棘手的事情了?”

“唉,别提了,还是莺儿那事。那个老蒙头,难缠得很,现在死皮赖脸地在我家不走,说让我一定要交出他的孙女。”叶德龙真的是气得够呛。

“他知道是你把莺儿放走了,还是认为人就是你藏起来了?”芸殊问。

“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我一定知道莺儿去了哪里。唉!”叶德龙无奈地摇头。

叶柄义笑着说:“你怎么就往我家跑,你这不是故意把他引过来吗?糊涂啊!”

“老东西,别慌,他不知道我的行踪。”

“没事,里正爷爷,是该与他彻底摊牌的时候了,我和你一起去见他。”

“芸丫头,这能行吗?”叶德龙有点担心。

“没事,如果他要耍无赖,我会比他更无赖。一个连自己亲孙女的命都不珍惜的人,我们还和他讲什么情面。”芸殊深恶痛绝这些人,老蒙头让她看到了张婆子一样的嘴脸。

到了叶德龙家,果然见老蒙头坐在客厅里,一边喝着茶,一边悠闲自在地吃着摆在桌子上的零嘴儿呢。

过年期间,来叶德龙家串门的人不少,李氏就每天都会放一些自制糖饼、米花、粑粑之类的小零嘴在桌子上,除了小孩子们抓着吃,大人们都不会怎样吃。

好家伙,老蒙头笑嘻嘻地自管自的吃着,还弄得满地是垃圾,就是不走。李氏嫌弃的,恨不得拿扫帚把他打走。

老蒙头见里正回来,就又马上哭丧着脸,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念念叨叨:“我的亲孙女啊,也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啊?爷爷我想你啦!”

边哭着,还用衣袖去擦一擦没有一点泪水的眼角。实在是个男身女相的样子,让人恶心。

“你的孙女不是被你卖了吗,她已经不是你家的人,你怎么还来找我要人呢?”叶德龙说道。

“里正啊,这是什么话,莺儿始终是我的亲孙女,她是逃回来了,现在苏家找我要人,我怎么办?本来那天我把莺儿交给他们,啥事没有了,可你非劝我说没看见。现在好了,人真的没了,连过完年都没回来。”老蒙头说着又要哭喊起来。

“老蒙头,莺儿你是要不回去了。”芸殊突然开口道。

“难道是你把她藏起来了,怪不得有人说当天看见她向你家方向跑了。你赔我的亲孙女,哼,别人怕你,我不怕。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蒙头还真是个老无赖。

叶德龙快气炸了:“老蒙头,你别像一条疯狗一样,看到谁就咬谁。”

“哼,你当我不知道,当时给几家倒房子的人建房子办年货,都是你捐的钱,唯独不给我们家,我记着呢?”

芸殊轻蔑一笑:“对,你这种能卖亲孙女的人,我看着都恶心,还捐钱给你,给一条狗也不会给你。你光脚不怕是嘛,我就砍了这双脚,怎么样?”

“你,你敢!”老蒙头明显气势变弱了。

“你好好讲,我和你说,你装蛮横。嘿嘿,我更不怕,你今天死赖在里正家不走,又污蔑我藏了你孙女,我去告官,张捕头一来,明天就能把你关进牢房。”

“我,我……”老蒙头顿时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