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天工一号,落草为寇的陆兮

“祠堂的事,我马上去安排。”

庆叔趴在滑板上,应了一声。

“祥瑞大人,昨晚那些人的孩子……”庆叔咬了咬牙还是问了出来。

“我不是让垒哥隔离了他们,不让任何人接触吗。”陆兮知道他想问啥。

“将他们的仇恨引导到觞王那里不就行了?想个理由,你们动手的几个人对一下言辞。例如被觞王令使报复不幸身死…..”

“然后呢,村子的大家再关怀一下,引导一下……”

陆兮摆摆手,“当然,你要是觉得麻烦,不留着也行,全看你的选择。是要用一生来维持一个谎言,还是直接斩草除根一了百了呢?这就是你一生要承担的罪孽了。”

庆叔抬起头,眉头舒展开来,“我知道了!多谢祥瑞大人!”

陆兮不再管他,向着祠堂踱步而去。

村道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粟哥带着几个年轻人正在铲土掩埋。

武英从旁边的树上落下,衣摆带起风声,跟在陆兮身后。

祠堂门推开。

古瓮在两侧排得满满当当,蓟承被扔在角落里,四肢断口用兽皮胡乱裹着,渗出的血把地面洇湿了一片。

陆兮走到他面前蹲下。

蓟承的意识慢慢从黑暗中醒来,他尝试动了动四肢,却空空荡荡,断口处的剧痛一浪一浪涌上来。

“你醒啦?”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蓟承睁开眼,就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爽朗笑容。

他整个身体抖了一下。

昨天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笑着,一条一条撕下他的大腿肉,摆在他面前让他自己看。

蓟承此时只觉得他比觞王更为恐怖。

“感觉怎么样?”陆兮问道。

蓟承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

蓟承闭上眼睛,感受了下,宗器离体,心神具空,却感到一阵莫名的轻松。

就像自己犯下的罪孽,终于得到了惩戒。

“感觉...好像还不错…”蓟承开口,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陆兮端起石碗,往他嘴里滴了些水。

“你能告诉我,觞王派出了几队征收队吗?除了你们分别在哪里?”

蓟承变成了人棍,被陆兮的残酷手段磨平了性子,现在自是有啥说啥。

“还有四队。有两队离这里近。还有两队是相反的方向。”

陆兮又往他那扔了几条兽肉。

蓟承艰难地侧过脑袋,在地上吃了起来,牙齿咬住肉干,脖子一扯一扯的。

“等我忙完,我就带你出去找下他们。”

说完陆兮便不管他,转身环顾祠堂中的宗器。

他念头一动,体内的丝线蔓延出来。

祠堂两侧的古瓮开始震动,盖子被顶开,瓷器碰撞声密集响起。

上次用女子宗器造了武英,村子里的宗器原本空了一半,但昨天从征收队手里缴获了四十三件,祠堂又满满当当了。

也是时候组装第二具人偶了。

陆兮走到男子宗器那一边。

“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站中间。”

宗器们愣了一下,然后开始重新列队。

这次造的是一具男性人偶。

陆兮再也不顾什么美感。大老粗要什么美感。

他从躯干堆里挑了件最壮实的。

入手沉甸甸,肌肉虬结,胸腹处有一道横向的旧伤疤,不知是哪一代人留下的。

陆兮把躯干放到兽皮上,开始挑选四肢。

陆兮拿起手臂,对准肩部断口,精神丝线从指尖钻出来,一根根没入血肉。

丝线穿过骨骼断面,沿着骨髓腔往上延伸。

两条手臂接好后,陆兮活动了下手腕,开始组装下半身。

然后是往躯干里装脏腑。

心脏放进去时,还在他手心跳了一下。肝脏、肾脏、肺叶,一件件归位。

最后是头颅。

男子头颅方正面阔,颧骨高耸,下巴宽厚。

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从眉心到下颌的旧疤。

陆兮双手捧起头颅,对准脖颈断口,丝线穿进去。

高大的人形躺在兽皮上,胸口开始起伏。

陆兮端起一份圣血,找颈侧血管位置切开口子,灌了进去。

圣血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心脏开始搏动。

人偶坐了起来。

这具人偶身高比陆兮还高出半个头,肩宽背厚,往那一站就跟一堵墙似的。

但这具人偶没有调和之躯,不同宗器之间存在明显冲突。整个身体的圆融程度就比不上武英。

“没事,干粗活的不用那么精细。”

陆兮给他取名天工一号,打算留在村子当做日常使用与巡逻的。

这次收缴进祠堂的宗器,又被陆兮用了一大半。

他正要收拾剩下的,却发现一些异动。

几件女性宗器正在朝武英的方向滑移。

一只女子的手从古瓮里爬出来,五指交替前进,爬到武英脚边。

一条腿也跟着滚了过来,紧贴武英的小腿不放。

武英低头看着它们,身体里涌出莹白色的光芒。

【您的人偶可融合宗器进行进化】

陆兮眼睛一亮,原来如此。

他拿起那只手,触碰武英的肩膀,手刚一接触,便开始软化,像蜡融进蜡油,没入武英的皮肤。

武英的肩膀亮了一下。

陆兮又把那条腿贴上去。同样的反应,软化,融合,消失在武英体内。

他索性将剩余的女性宗器一件件往武英身上贴。

宗器触碰武英身体后便开始液化流动,渗入她的皮肤,沿着经脉归位到对应部位。

武英整个人的气息在攀升。

她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光晕流转,不同宗器之间的气息冲突被调和之躯压下,被武英之颅统筹。

融合进行到一半时,武英忽然抬起头。

她的双眼亮起淡金色的光。

体内有数道不同的意志正在苏醒,本已沉寂的牺牲者们,它们的血肉在武英体内重新找到了寄托。

一百零七年前那个独守村口的女子,她的意志最先醒来。

武英的嘴唇动了动。

蓟承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

他亲眼看着那个女人将一件又一件宗器吞进体内。

没有排异反应,没有冲突相抗,就像那些宗器本就是从她身上切下来的。

蓟承的嘴唇发抖,“这……这怎么可能……”

他想起了觞王。

觞王也能接入全身宗器,但那是用了几百年时间,不知吞噬了多少圣化者才做到的。

这个女人,从昨天到现在,不到一天。

蓟承的三观再次被冲击。

陆兮检查完武英的状态,又看了看天工一号。

“走吧,干活了。”

陆兮提着蓟承走出祠堂。

武英跟在身后,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祥瑞大人,您这是?”

陆兮提了提手里的蓟承。

“出去转转。”

庆叔看了一眼人棍般的蓟承,又看了看陆兮身后两个气息恐怖的人偶,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村子里的事您放心。”

陆兮点点头,走出村口。

蓟承吊在他手里,断口处的兽皮被风一吹,布条飘起。他用下巴给陆兮指方向。

“往东……三十里……有个荒村……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陆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山峦起伏,林海茫茫。

征收队,你们在哪里?

可别让我找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