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一号蹲在侍卫尸体旁边,双手掐住一具尸体的肩膀,猛地一扯。

整条手臂连着肩胛骨被撕了下来,血放射状喷射出去。

村民们的脸全白了。

天工一号把手臂扔到一边,又掰开另一具尸体的胸甲,从里面扣出嵌入胸腔的宗器心脏,随手放在地上。

动作粗暴,干脆,跟杀鸡拔毛没什么区别。

几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侍卫队,现在被一个接一个地拆开。

各类宗器从尸体上卸下来,整齐地码在晒谷场中央。

村民们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妖魔进村了?

天工一号处理完最后一具尸体,呼着粗气站起来,双手沾满了血,转过身,朝着侍卫队长走了过去。

侍卫队长吓得亡魂大冒,手足并用的向前面爬去,嘴中还不停求饶,“放过我....放过我....”

但天工一号哪管其他,直接拽住侍卫队长的大腿便将他拖回了场间,砂锅大的拳头梆梆几拳打折他的四肢。

随后将他跟其余尸体扔在一起。

原本威风凛凛的侍卫队长现在如同一条死狗一样,躺在死人堆中。

陆兮看着村民的目光,感觉火候到了。

他隔着兽皮捏了捏溪的小肚子,对她说,“大王,你不要觉得我的手段酷烈。觞王统治这片地区已经数百年,不可违抗,无法战胜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要打破这种观念。”

溪被他捏得身体软软的,只能哼道,“我不是什么大王...而且我知道你做事都是有原因的。”

她靠在陆兮怀里,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鹿正在尝试教她,教她怎么面对人心,教她怎么驾驭局面......

教导得太急切了,急切得让她觉得,鹿在为离开做准备。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恐慌。

“我说你是,你就是!”

陆兮笑着跃下大兽,伸手将溪牵了下来。

溪握住他的手,将那股慌张暂时压了下去。

二人踩着血迹走到晒谷场中央。

武英和天工一号已经把征收队的物资清点完毕。

三十个古瓮摆在场地上,征收队侍卫身上扯下来的宗器还散落在旁边,没来得及装瓮。

圣血也同样是十份。

大丰收!

溪没去看那些宗器,她的注意力落在了被侍卫拖出来的少女身上。

少女跌坐在地上,身子还在发抖,眼神空空的。

溪走过去,蹲下来,向她伸出手。

“你没事吧。”

少女抬起头。

几分钟前向她伸手的还是侍卫队长,现在换成了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子,长得很漂亮。

她还是什么大王?

少女牵住溪的手,站了起来。

她的母亲没了侍卫的阻拦,扑上前来,抱住女儿,拽着她跪了下去,磕了两个头。

“谢谢……谢谢大人!”

说完就拉着少女缩回了人群里,生怕多待一秒。

陆兮看了她们一眼,转身面向全部村民。

“这些罪民已经伏诛,罪民随身的宗器,全部归溪王所有!”

说罢一挥手,武英和天工一号开始往大兽背上装运古瓮。

这下轮到落村的村民坐不住了,他们的五件宗器还在里面!

更要命的是,觞王的侍卫死在了他们的晒谷场上,血还在地上流着。

万一觞王追查下来,那就是灭村的祸事。

人群推搡了一阵,村长被挤了出来。

他看着陆兮,腿在打颤,硬撑着拱了拱手。

“大人,这里面还有落村的五件宗器,您能不能……还给我们?”

陆兮盯着他。

“你们不是亲手送给侍卫队的吗?那就是侍卫队的东西了,不是你们的。”

村长张了张嘴。

“而且——”陆兮往前走了一步,“你们为什么不敢找侍卫队要,却敢找我要?”

村长的嘴巴闭上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兮拉了一下溪的手,把她让到身前。

“不过溪王仁德。你们想拿回宗器,也不是没有办法。”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漂亮女娃真是什么大王?

陆兮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骨刀,朝村民脚下一扔。

骨刀插在硬土里,刀柄还在晃。

他指了指尸体堆里的侍卫队长。

“喏,他身上还有四件宗器,你们谁去把它们取下来,我就把宗器还给你们。”

“取多少件,还多少件。”

晒谷场上没人动弹。

侍卫队长趴在尸体堆里,听到这话,浑身一个激灵。

他拼命抬起头,冲着村民们嘶吼。

“你们这帮贱民!你们敢?你们等着觞王推平村子吧!”

“我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村民们的脚步往后缩了缩。

几百年的恐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消除的。觞王两个字大山一样压在他们头顶上。

溪回头看向鹿。

她看懂了。

鹿是在逼这些人做选择。

拿起刀,就是跟觞王决裂。

不拿,就永远是跪着的。

鹿把这些人当教具,把侍卫队长当教具。

把整个晒谷场当成了给她上课的学堂。

陆兮看着这帮村民犹豫的样子,转头向武英和天工一号吩咐。

“看来他们不想要了,装走!”

武英弯腰,手伸向了地上的古瓮。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了一个人。

少女挣开了母亲的手,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的母亲在后面抓了个空,脸色惨白,叫了一声“幺女”,被旁边的人拽住了。

少女弯腰拔出插在地上的骨刀,手指攥紧了刀柄。

她走向侍卫队长。

侍卫队长看着她,喉咙里挤出笑声。

“就你?你连圣化都没——”

骨刀劈了下去,斩在他的肩头。

刀刃切入血肉,卡在骨头上,侍卫队长的话变成了惨叫。

鲜血溅到了少女脸上。

好像也不是很难?

她心里想着,随后在侍卫队长的怒骂声中,砍下了第二刀...

少女没什么战斗经验,手上也没有多少力气。

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骨刀卡在关节缝里,她用力拧了拧才拔出来。

侍卫队长的叫骂声越来越弱。

第十二刀的时候,那条左臂终于被“锯”了下来。

少女站在那里,浑身是血,手在抖,但没有松开刀柄。

陆兮拿着一个古瓮走到她面前,笑着递了过去。

“这个是你的了。我说话算话。”

少女接过古瓮,手指还在哆嗦。

“你叫什么名字?”

“露草。”

“好名字。”陆兮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面向村民,提高了声音。

“还有没有人?”

沉默了三秒。

一个圣化者站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我来!”

他总不至于连一个姑娘都不如。

他从地上捡起另一把骨刀,走到侍卫队长面前。

手起刀落,干净利索。

另一条胳膊被砍了下来。

陆兮把第二个古瓮递给他。

“我来!”

“我也来!”

晒谷场上的气氛开始变了,村民们的血性被点燃。

他们被觞王的征收队欺压了太久。

每年上交宗器,每年圣化折寿,每年看着自己的身体缺一块少一块,而觞王的人永远高高在上,不可触碰。

他们只是缺一个带头的,或者说,缺一面旗帜。

群情激愤,地上的刀剑被拿起,人群蜂拥着朝着侍卫队长劈砍而去。

侍卫队长的惨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晒谷场上一片混乱。

陆兮牵着溪的手,退到了人群外围。

陆兮低头看着她,“从今往后,你要学着变成王了。”

溪没有接话,只是反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用力。

她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鹿在赶时间。

陆兮感受到她掌心里传来的力道,没有多说什么。

始祖又给他留言,华夏区局势急转直下。

孽化蔓延的速度比预估的快了不少,黑市肉丹交易已经扩散到了十几个聚集地,南华全面戒严后成了孤岛,周边聚集地正在上演狼人杀.....

“你鬼混的时间不多了!”

这是始祖最后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