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真帅啊,如果这身份换给他多好

“会磋磨人那个?她的怨念是什么?”

“不确定。”傅听澜说,“但应该跟金悦有关。她去找金悦换脸,想挽回大少爷的心,结果被金悦害死了。她的记忆里,最关键的时刻就是你被带进府之后。”

谢熠翻了个白眼,“所以我就是那个刺激她去找金悦的导火索?”

“大概。”

“那我怎么化解她的怨念?”

傅听澜看着他,没说话。

谢熠被看得发毛,“你看我干嘛?”

“你是这个记忆场景的关键,”傅听澜说,“大少奶奶的怨念因你而起,也要因你而解。”

“……能不能说人话?”

“你得找到她生前住的地方,找到她死亡的真相,让她知道大少爷从来没爱过她,她为这个人死得不值。”

谢熠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行。”他说,“那你呢?你什么角色?”

“二少爷。”

“军阀?”

“嗯。”

谢熠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军装,配枪,长靴。真帅啊,如果这身份换给他多好?

“这身还挺好看的。”

傅听澜被这记直球的话搞得没来得及反应,耳尖发烫,嘴角却禁不住往上扬。余光却瞟了眼谢熠身上的水红色戏服,绣着缠枝莲,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

“我这身就太难看了。”谢熠自顾自说着,还扯了扯袖子,“跟唱大戏似的。”

“本来就是戏子。”傅听澜说。

谢熠抬头瞪他,“你再说一遍?”

傅听澜没再说,但嘴角翘了一下,谢熠盯着他,“你是不是笑了?”

“没有。”

谢熠没再跟他计较,反而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被绑麻的腿。戏服的裙摆拖在地上,水红色的,像一团流动的霞光。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开着一朵朵红色的花。

风把石榴花的香气送进来,谢熠趴在窗台上,忽然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傅听澜走到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在窗前。

“那个大少奶奶,”谢熠忽然开口,“她知道她自己已经死了吗?”

“不知道。”傅听澜说,“她以为她还活着。”

“那她挺可怜的。”

风吹过来,把谢熠的头发吹起来几缕,拂过傅听澜的手臂。

“你明天能不能陪我?”谢熠又说了一遍,这次语气没那么随意了,“我一个人去,万一她突然发疯怎么办?”

傅听澜看着他,半晌才移开目光,“嗯。”

谢熠松了口气,“你晚上来我房间接我?”

“不方便。”傅听澜说,“你是大哥的人,我晚上去你房间,被人看到说不清。”

谢熠想了想,“那怎么办?”

这时,门突然被敲响了,丫鬟的声音传进来。

“二爷,老夫人请您去前厅用饭。”

“在这儿待着,别乱跑。”

……

翌日下午,谢熠换上了傅听澜那件月白色的长衫,往花园走。

花园不大,湖边的亭子里坐着一个女人。葱绿色旗袍,头发盘着,插了一支翡翠簪子。背对着他。

谢熠深吸一口气,秉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精神,咬牙走过去,“大少奶奶。”

女人转过头,脸很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她看了谢熠一眼,眼神从疑惑变成厌恶。

“谁让你来这的?”

谢熠愣了一下,“我路过……”

“路过?”女人站起来,冷笑一声,“你一个戏子,也配在我面前晃?”

她上下打量了谢熠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月白色长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个戏子,装什么体面人?”

谢熠被她说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但忍住了。

“我就是来花园转转,打扰到您了,我走。”

“站住。”

女人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

“就长这样?”她嗤了一声,“也就那样,他什么眼光?”

说着,女人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从脸看到脚,又从脚看到脸。

“你倒是会挑衣服穿。”她扯了一下谢熠的袖子,“这件长衫哪来的?”

谢熠缩回手,“我自己的。”

“你也有这种体面的衣服?”女人笑了,阴阳怪气的,“别是偷了别的男人的衣服来见我吧?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大少奶奶,”谢熠深吸一口气,压下暴脾气,“我就是来花园转转,没别的意思。”

“没别的意思?”女人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你站在我面前,就是最大的意思!”

她的眼眶红了,但声音更尖。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他带你回来,你就是个东西了?我告诉你,在他眼里你就是个玩意儿,玩两天就扔了!前面那些,哪一个不是这样?”

女人喘了几口气,声音低下来,带着颤。

“你们一个一个的,来我面前晃,生怕我不知道他在外面有人是吗?”

她转过身,背对着谢熠。

“滚。”

谢熠一听麻溜儿地走了,拐过走廊,就见傅听澜站在墙角等他。

“她待会儿要出门,”谢熠压低声音,“我刚从丫鬟那儿打听到的,说是约了人。”

傅听澜点头,“跟着她。”

“你去还是我去?”

“一起去。”

……

很快,谢熠就跟傅听澜蹲在傅家大宅后门的巷子里。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后门,大少奶奶穿着一身素色旗袍,拎着小包,低着头上了车。

车子发动,往后山的方向开。

傅听澜从巷子里推出两辆自行车。

谢熠看着那两辆破自行车,嘴角抽了一下。

“这就是你说的跟着?”

“不然呢?”傅听澜跨上一辆,“你跑着跟?”

谢熠咬了咬牙,骑上另一辆,跟在傅听澜后面。

山路不好骑,石子多,颠得谢熠屁股疼。前面的黑色轿车拐进一条岔路,停在半山腰一栋小洋楼前面。

小洋楼不大,白墙红瓦,铁门上挂着一块木牌:悦美美容院。

谢熠看到那两个字,心跳猛地加速了。

金悦。

傅听澜把自行车停在路边,拉着谢熠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大少奶奶下了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推门进去了。

“走。”傅听澜拉着谢熠往小洋楼的方向摸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