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待下去,后面想走就没这么容易了。
谢熠也察觉到不对劲,乖乖点头,跟着傅听澜一起起身。
两人走出泡池,风一吹,鸡皮疙瘩冒了一片。
谢熠心里一阵发毛,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告诉他,此处不宜久留!
两人穿上浴袍,沿着来时的竹林步道往下走。
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沿路有些灯带,但照明度不高,再加上山间的雾慢慢飘下来,叫人看不清脚下的路。
往下走的步道阴沉沉的,像怪物张大了嘴等人走进去似的,谢熠扯了扯嘴角吐槽了一句。
“呵呵……这地方真是曲径通幽处,处处有怪物。”
傅听澜嘴角翘了下,“怕就直说。”
“谁怕了!”
“谁应说谁。”
气氛轻松了不少,两人一路往前走,雾越来越浓,几乎看不到脚下的路了。
走着走着,谢熠胳膊忽然被蹭了一下。
他以为是傅听澜,便没作声。
可紧接着却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土腥味,像是在阴湿环境里闷了许久,还有点刺鼻。
谢熠心里一紧,瞬间反应过来不对。
他和傅听澜之间,多了一个人!
顿时,谢熠后背冷汗涔涔,想叫傅听澜一声,却又怕惊动他旁边这个莫名其妙出来的东西。
他屏住呼吸,指尖悄悄摸向浴袍里的符纸。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把带出来的符拿了一张出来。
身侧的拖沓声响逐渐凑近,刺鼻的土腥味一股股袭来,这会儿像放了十几天的馊饭菜,恶心得谢熠喉咙直反酸水。
呕,好想吐!不行,得忍住!
谢熠深吸一口气,手腕猛地翻转,抬手就将符纸朝着身侧贴了过去。
指尖摸到的触感黏糊糊的,跟摸到一坨肉泥似的,底下还有东西不停蠕动,谢熠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堆虫子爬动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
他心里疯狂尖叫,龇牙咧嘴把符按实,立刻往后退了两步,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傅听澜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不对,故意没动手,想看看谢熠能不能搞定。
见符纸稳稳把行尸定在原地,他这才上前,催动两指间夹着的驱邪符,火光亮起的那一刻,无头行尸的全貌浮现在谢熠眼前。
这东西看着格外骇人,浑身穿着破旧不堪的旧布衣,上面沾满黑泥和腐渍,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全身皮肤青黑发紫,布满密密麻麻的尸斑,皮肉被潮气泡得发胀发白,多处溃烂脱落,看着很是软烂。
最让人san值狂掉的,就是这东西脖颈处光秃秃的,一个头都没有。
断口处烂肉外翻粘连,上面贴着张符纸,无数细小的白蛆在腐肉和符纸上钻来钻去,看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谢熠刚才实打实摸过,现在亲眼看见他摸的东西这么惊悚,双重不适感直接冲破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再也绷不住,弯腰捂住肚子,对着旁边空地直接干呕起来。
“呕!”
胃里翻江倒海,刚压下去的酸水疯狂往上涌,他吐得眼泪都出来了,浑身止不住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之前强行憋住的恶心,这会儿彻底爆发,怎么都止不住。
傅听澜看他吐得直不起腰的狼狈模样,拧了下眉,神色平淡地抬手将燃起的符纸丢到那行尸身上。
瞬间,滋滋的灼烧声响起,火焰瞬间裹住整具行尸,烧焦的刺鼻味压住了一部分腐臭。
等谢熠勉强缓过来,直起身不停喘气,傅听澜才给他递了条毛巾,让他擦嘴。
“没事吧?”
“没……呕没事。”
谢熠摆摆手,喉咙还一阵阵发紧,差点当着傅听澜的面再吐出来。他双手叉腰,拼命压下翻涌的反胃感,整个人还在微微发颤。
傅听澜见他这副明明被恶心坏了,还硬撑着装淡定的样子,没拆穿,只是往前半步,默默挡掉了迎面飘来的腐臭味。
他嘴角翘了翘,目光带了点戏谑,“长本事了,会先发制人。”
谢熠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嘴角,脸色依旧白得吓人,想起刚才那触感,还有密密麻麻的蛆虫,头皮一阵发麻。
“瞧不起谁呢?”他嗓音发哑,还是扬了扬下巴,“这点小东西我还能应付的好吧。”
傅听澜没接话,只是嘴角翘起的弧度上扬了点。
谢熠对那行尸心有余悸,没注意到某人的眼神,缓了会儿才问,“刚那什么东西?”
“无头行尸。”
傅听澜回头看向被火光吞噬的尸身,简单直白地给他科普,“古时候不少犯人被砍头处决后,就会埋在乱葬岗。年头久了,尸体受潮腐坏,就成了这副样子。”
“你是说这里是乱葬岗!”谢熠瞳孔地震。
“有可能,这里严格来说算是风水宝地,所以灵气很足,孕育了这种行尸也正常。”
傅听澜说罢,挑眉看向他,“这行尸头颅没了,魂魄也跟着散得干干净净,半点神智都没有。不会思考,也不会主动害人,刚才纯粹是无意识瞎晃,刚好凑到活人身边了。”
谢熠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恍然大悟,“难怪它只贴我身上蹭,不攻击我,原来是个没脑子的丧尸?”
“可以这么理解。”
傅听澜眼神逐渐带了点孺子可教的味道,顺势继续道:“你刚才的符贴得没错,一般是贴在行尸的额头处,行尸没了头,你贴在断口处也可以。”
“啊?那为什么我贴上只能顶住它,烧不死它?”
“因为你没灵力。”
傅听澜说得直白,一点不绕弯子。
“符箓这东西,不是你贴上就自动触发效果的。普通人拿着,就只能靠符纸本身那点微弱的阳气,勉强压制这种最低级的无智行尸,让它动不了。”
“想要彻底烧死它,打散它身上的阴气,必须靠自身灵力引动符箓。”
“简单说,我能用符杀鬼灭怪,你现阶段只能用符定住怪物,这就是咱俩的差距。”
这番话下来,谢熠瞬间懂了。
合着不是道具不行,是自己实力太弱。
他默默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跟着傅听澜好好练灵力,再也不想被这种小东西恶心到吐了!
说话间,熊熊烈火彻底燃尽。
刚才那具无头行尸直接烧成一捧细碎黑灰,被风一吹,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刺鼻腐臭味散去大半,雾气仍旧萦绕着,但周遭压抑的阴气轻快了不少。
这时,谢熠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闪动的备注是妈,他顿时眉心蹙紧。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