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杨戬讲述。

杨婵忍不住了,掩嘴笑出了声:“二哥,既然是相思病,那便好办了,哮天犬是上古神兽的后裔,论身份、资历,也配得上个正经名分,天庭各路神仙的府邸里,养着的神兽、仙禽多得是。挑好了,让舅舅下旨便是。”

在她看来,一道玉帝的赐婚圣旨下去,还怕这相思之劫解不开?

杨戬闻言,摇了摇头:“三妹,并非如此简单。若是天庭哪家的神兽,我杨戬豁出这张脸去提亲也就罢了。只怕……”

“难道哮天犬看上的,是妖物不成?”杨婵心思通透,立刻猜到了几分。

杨戬正要开口细说。

院门从外面推开了,陈微回来了。

“爹!”陈香一抬头看到亲爹,眼睛亮了。

既然大狗狗没精神不让骑。

骑爹也行!

陈香腿部一发力,朝着陈微扑了过去。

陈微连躲都没躲,一低头,陈香便稳稳当当落在他的肩膀上。

“驾!”

陈香咯咯笑着,兴奋的拍着陈微的脑袋。

陈微也不恼,任由这小魔王在自己头上肆虐,冲着杨戬问好:“二哥。”

“清泉,你回来的正好。”杨戬看着陈微这副悠闲的模样,心生一计,“方才我与三妹,正好聊到这没出息的狗。”

陈微转过头,瞥了一眼黑狗,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哮天犬这是受伤了?”

“受伤倒好了。”杨戬冷着脸,“它是相思病犯了。”

“啊?”

陈微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相思病?哮天犬?它也能思春?”

“清泉。”杨戬顺水推舟,把事推了出去,“你平日里脑子最是灵光,哮天犬这相思之劫,就交由你来替它解决。无论是哪个山头的妖物,只要它喜欢,你想个妥当的法子,办了。”

“此事好办,交给我就是。”

陈微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

诸天神佛的事他都能办了,区区一个狗思春,还不是手拿把掐?

就在这时,趴着装死的哮天犬,突然来了精神,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嚎叫。

“嗷呜——”

紧接着。

哮天犬周身忽然涌起一股黑色烟云,烟云如同翻滚的墨汁,将它包裹其中。

院子里的风一吹。

烟云散去。

一个活生生的人影,直挺挺站在台阶上。

陈微眼皮一跳,这还是他头一回看到哮天犬化形,神兽化形本是寻常事,可哮天犬不一样,哪怕是上阵也是保持狗的本相,从来不以人形示人。

今日,总算是开了眼了。

这也终于解开了天庭的一桩未解之谜——为什么哮天犬不爱化形。

因为这人形的卖相,实在太憨了。

皮肤黝黑、身形消瘦,长着一张略显局促的四方脸,下巴上还有撮黑毛,

那模样,活脱脱就像刚进城、没见过世面的二傻子。

难怪。

就这副尊容,若是杨戬带着他去下界除妖,大军阵前,司法天神还没开始放狠话,对面的妖怪估计就先笑场了,实在有损天威。

化作人形的哮天犬,并没有精神几分。

他佝偻着背,依旧是一脸的萎靡不振,眼巴巴望着杨戬。

杨戬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没用的东西!”

“到底是在哪个山头遇见的什么妖物?竟能让你这般神魂颠倒、连饭都吃不下?说!”

哮天犬被骂了一句,顺势在台阶上蹲了下来。

他抬起手,哆哆嗦嗦地伸进自己胸口的衣襟里,抽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根骨头?

白骨?

“二爷…”哮天犬捧着这根白骨,眼神迷离,“这不是小的没力气办差…实在是…实在是,她不一样!”

杨戬闻言,气不打一处来。

这叫什么事?

一条狗,抱着一根没挂着半两肉的骨头,哭得像个痛失挚爱的痴情种子。

若是换了别的神仙,顶多觉得荒唐可笑。

可落在杨戬眼里,太扎眼了。

自家三妹当年也是如此迷恋陈微,也是这个眼神。

防不胜防的相思病,如今倒好,杨家的人还没折腾够,连养在身边的狗都被这邪风给传染了。

“清泉!”杨戬转过身,一甩袖袍,“此事交给你了!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总之别让他这副死样子在我面前晃悠,我没眼看!”

陈微强忍着没让嘴角咧到耳根,连连点头:“二哥放心好了,别的我不敢托大,但我最擅长处理此事,保准给哮天犬办得妥妥当当。”

话音刚落。

杨婵微微侧过头,漂亮的眸子斜着陈微,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哦?这么说,长史大人对男女情爱、相思之苦,最是了解咯?最擅长处理情之一事?”

“夫人你误会了!”

陈微脖子一缩,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要说的是,我懂狗!”

官场上的话术,最忌讳就是用词不严谨,容易被人抓小辫子。

在外面惹了神仙,顶多是官司扯皮;在家里惹了夫人,那可是要命的。

杨婵斜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在陈微的脸上扫了两个来回,分明是在寻思:要收多少泉水才合适?

陈微被夫人看得心里发毛,正想着找个什么由头转移话题。

就在此时。

“唳——”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啼。

一道残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直直落进陈府后院。

风声骤停。

来者收起双翅,身形一晃,也在院子里化作了人形。

正是杨戬麾下的另一员大将,扑天鹰。

同为二郎神座下的左膀右臂,一狗一鹰,平时在真君神殿里就没少争斗,如今哮天犬出了洋相,他是来看笑话的。

“你这死舔狗,别跌份行不行。”

“精神点!”

“不就是一个白骨妖精嘛?一具枯骨头架子,也值当把你迷成这副半死不活的鬼样子?!”

此话话一出。

哮天犬炸了毛。

狗可以没精神,可以相思病,但在死对头面前,绝不能丢了面子。

哮天犬从台阶上蹦了起来,冲着扑天鹰呲牙:“死鸟,你懂个屁!她不叫白骨妖精,她叫白姑娘!”

“白姑娘?”扑天鹰毫不客气嘲讽道,“那我要不要叫你狗书生啊?瞧瞧你那个样!”

话音刚落。

哮天犬朝扑天鹰一个飞天大嘴就咬了上去:“我让你乱说话!”

扑天鹰也不是吃素的。

他身形向后一仰,双臂化作铁翼一扇,带起一股小型风,将哮天犬掀翻,紧接着欺身而上,鹰爪破风,直扣对方的面门。

一狗一鹰,扭打在一起。

院子里几团用来点缀的祥云,被这一鹰一狗撞得稀碎。

陈微看得是眼角直抽搐:“二哥,这……”

“清泉,莫管。”杨戬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哮天犬既然害了相思病,就让扑天鹰让他醒醒,能打醒他也好!”

既然二哥发了话,陈微也只坐山观虎斗。

场中打得惨烈,场外倒是有看得起劲的。

最兴奋的,莫过于刚才还把老爹当马骑的陈香,这小魔王一见有热闹看,顺着杨戬的衣摆,几下就爬上了司法天神的肩膀。

骑在舅舅的脖子上,小手拍得通红。

“好看!好看!”

“大黑狗,咬他的翅膀!大灰鸟,啄他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