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陈小婵眼尖,撒手松开娘亲衣袖,一骨碌飞进了陈微怀里。

陈微两手一抄,把宝贝女儿抱在怀里,顺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了夫人,平安还只是个孩子,贪玩是小娃娃的天性。衙门里开大会还要讲究个劳逸结合,做家长的,多教育教育就好。犯不着动这么大肝火。”

“平安,过来。”

“跟爹说说,今儿个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了?让你娘气成这样。”

杨婵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陈香仰起头,颇为得意:“爹,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早无聊,跑到瑶池去抓了几尾金鳞鲤鱼。”

陈微原本还想端着慈父的架子,一听瑶池,眼皮狠狠跳了两下。

“瑶池?”

“瑶池乃是王母娘娘管辖的禁地,金鳞鲤鱼,是王母开蟠桃大会时用来宴请四方的观赏仙物,每一尾都有正规编号,以后不许这么胡闹了!”

训完儿子,陈微转过头看向杨婵:“好了夫人,你看,我已经当面教训过他了,瑶池抓鱼的事,回头让萧火火去管事仙官对个表,在账面上写个灵力回流、仙鲤自然报损的折子就能抹平。多大点事,消消气。”

杨婵一双杏眼微微眯起:“你这做账的本事倒是见长。不过,你儿子干的混账事,还没完呢。”

陈微眉头一皱,心里有些发虚:“嗯?还有别的?”

他再次低下头,盯着好大儿。

陈香一双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一件件往下数:“其实……抓完鱼之后,回来的路上路过天军的校场,我瞧见天马在马厩里打喷嚏,嫌那畜生动静太大,我顺手就把它尾巴上的毛给揪秃了。”

陈微没吭声。

揪了天马尾巴,大差不差,他能兜得住。

“还有呢?”

“还有,去司马监玩御马的时候,嫌那些天马跑得太慢。我用舅舅送的金砖,把司马监大门前的两尊汉白玉石狮子给砸烂了。”

“路过雷部公堂,瞧见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雷鼓挂在架子上,我寻思着那鼓皮挺结实,就拿着小木棍上去敲了两下,结果不小心把鼓面给戳了个窟窿。”

陈微右手发抖。

雷鼓是天庭执法威严的象征,戳了个窟窿?

陈香似乎还没数完,吸了吸鼻子,又掰弄起一根小手指。

“越说你倒越来劲了。”陈微这回是真坐不住了。气得脸色铁青。

好啊。

真是好啊!

现在还没成年呢,就能干出如此荒唐事,这要是等他成年了,不得大闹天宫?

“夫人!去取教鞭来!”

陈微一拍桌子,大声喝道:“今日若是再不把这混世魔王的屁股给打开花,明天他就敢去大天尊面前胡闹!省得他以后在天上闹出滔天的大事,连累我等!”

“夫君…当不得真啊!”杨婵一见陈微动了真火,急忙劝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小孩子贪玩,下手没个轻重,当爹的,哪能动粗啊。”

“怎么不是大事?”

陈微板着脸,语气硬邦邦的:“不严加管教,以后迟早要出大乱子!小婵儿,去书房把爹的紫竹教鞭给取过来!”

陈小婵一听要打哥哥,嘴巴高高嘟起:“爹爹!不许打哥哥!哥哥刚才还给小婵儿摘了瑶池的红果子呢!爹爹坏!”

“是啊,夫君,要不……这顿打就先记在账上,算了吧?”杨婵顺势把陈香扯到身后,把好大儿遮得严严实实。

开玩笑。

陈香真要被打,她这当娘的能心疼死。

“哼!”陈微长袖一甩,冷哼了一声,“这小娃娃,做错事还敢拉大牌当挡箭牌,端是过分!平安,今天看在你娘和你妹妹的面子上,这皮肉之苦便先记上。”

“不过,活罪难逃。”

陈微掐了个法诀,法力化作一条绳索,不由分说将陈香给拘了起来。

陈香顿时拉长脸,四肢乱抓:“爹!你耍赖!”

“跟爹进屋。”陈微背着手,“不把大天尊亲批的《天庭仙律补充规定》前三十卷给本官一字不落背诵出来,你等着屁股开花!”

陈香被法力牵引着,跟在陈微后面飘进了书房。

杨婵欲言又止。

教导孩儿背诵天条是好事,可一想到儿子背不出屁股要开花,她就心痛。

“夫君,我也...”

“夫人,你不用跟进来!”陈微顺手关了门,还设下禁制。

杨婵一听更担心了,连连摇头叹气。

......

书房内。

大门一关上,陈微手腕轻轻一抖,绳索散去。

陈香稳稳当当落在软榻上,脚丫踩着软垫,嬉皮笑脸的。

陈微铁青脸色卸了个干净,换上笑脸:“小陈大人,爹又帮了你一次。”

“谢谢爹!我就知道爹对我最好了!”陈香两步蹿到亲爹身旁,两只小手用力摇晃长袖,露出一口细碎的白牙。

没错。

内堂里那一出要动用教鞭的阵仗,就是父子在演戏。

杨婵生气。

陈微就趁势说要动用教鞭惩罚,杨婵当娘的怜子之心就会被激出来。

衙门里的对冲做账,放在家里一样管用。

不过,陈微脸色板了起来:“行了,爹得说说你了,越来越胡闹了!”

“爹,真不是孩儿故意调皮捣蛋。”陈香把手缩了回去,挠了挠头,“孩儿也不知道怎么了,身体里面总有股使不完的劲,用不出来,憋得浑身难受。”

嗡——

就在这时候,书房大门上禁制晃动了一下。

还没等陈微反应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直接飞到怀里,正是陈小婵。

此乃小丫头的先天神通,无视禁制。

杨婵怕陈香真被陈微打屁股,赶紧让女儿钻进来看看。

只不过...

当娘的哪里想得到。

两个孩子和陈微都是演员,只有杨婵被蒙在鼓里。

陈小婵从陈微怀里探出个小脑袋,清脆跟了一句:“爹,小婵儿也是,憋得难受!那劲头可大了,用不完。”

陈微搂着小女儿,另一手在陈香的脑袋上摸了摸。

看着两个还没成年的仙娃,他心里发出一声叹息,天生神仙,便是如此。

这个小家伙生来就继承明血脉,一落地就有凡间修士求而不得的仙根。

可问题偏偏就出在。

没经历过红尘苦难,没在下界一步一个斩妖除魔、积攒功德。

凡间的修士成仙,要遭天劫,要懂生死,所以道心稳固。

两个孩儿对仙的理解,仅仅停留在府邸门前守卫是仙、帮开云车是仙、端茶倒水的也是仙。

很大吗?

天天见。

也是难为两个小儿了。

陈香见亲爹眼神放缓,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生出了别的心思:“爹,孩儿在天上待腻了,您带孩儿下界一趟呗?”

啪。

陈微抬手,在陈香的脑门上弹了一下:“想都别想,下界是什么地方?老老实实在府里待着!”

陈香被弹得缩了缩脖子,一听去不成,一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陈小婵眨了眨大眼睛,一骨碌从陈微腿上滑了下来,随后,小手往身后一背。

她学着陈微的模样,小脑袋摇晃,迈着四方步。

“陈长史,本仙子得说道说道你了!”

“正所谓读万卷公文,不如走万里山路。哥哥身体里的劲用不完,这就是明显的因循守旧、缺乏实践,依本仙子看,不如由大人您亲自带队,咱们去下界搞研学,既能涨见识,又能消耗哥哥蛮力,此乃一举两得,甚好,甚好啊。”

“爹,你待如何?”

小丫头学得活灵活现。

脆生生童音配上衙门里的老陈腔,念得极为顺溜。

“对对,爹,这是好事啊!”陈香拼命点头附和,心想妹妹就是厉害啊!

陈微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陈小婵倒是跟他一模一样,从小就精通八面玲珑,眉眼越看越像小时候的自己。

自打两个孩儿弥罗宫听道之后,脑子蹭蹭往上涨,古灵精怪得很。

好事?

坏事?

陈微也不知如何评论,至少能知道,陈小婵不会轻易被忽悠。

“行吧。”

“你们两个小家伙联合起来装糖,倒是把我这当爹的,算得准?”

“可是你们的娘亲不许,怎么办呢?”

“爹,孩儿有一计!”陈小婵转过身,笑起来,跟陈微一模一样。

......

【连日来熬油似的费这神,也不过是白操心,想着能让你们解解闷儿罢了,你们若是心里还有我半分,难道还要我厚着脸皮去讨那点子打赏不成?横竖别人都有好物件儿,我这里是不敢指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