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确实太热了。

桑杳还在想着怎么使用自己得天独厚的冰系灵气降温的时候。

门被敲响了。

“杳杳,还没睡哦?”

桑瑰的声音在此刻像是索命的厉鬼。

桑杳:“......”

桑杳:“阿娘,救救。”

关于熬夜这件事。

桑杳是惯犯了。

无法入眠之物,通宵达旦专家,被周公拒之门外的人,偏头痛候选人......

但桑瑰确实没想到。

这一次居然是被花泠嚯嚯了。

她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眼中带着柔和:“你哥哥很担心你,每天都要问妹妹怎么还没回家。”

“哦,他好像不让我告诉你。”

桑瑰还有点心虚,看了眼小狐狸已经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松了口气。

“我先把他抱走吧。”

被桑杳拒绝了。

“没事的阿娘,我是冰灵根呀,降个温就好了。”

她甚至还掀开被窝,邀请桑瑰一起睡。

桑瑰:“......这倒也不必。”

安静地看了一会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孩子,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其实是想留下的。

但她更担心,被女儿发现,整日催她要好好睡觉的阿娘,其实自己从不入眠。

正是因为桑瑰只要一闭眼,神魂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回忆过去,所以她决不允许自己陷入梦境。

但今夜......

桑瑰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的星空上。

耳边是细碎的蝉鸣声,还有村民们仍未散去的议论声和感激声。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真的看见几颗星星朝她眨了眨眼睛。

再睁开眼时。

阳光已经柔柔地铺在了她身上,带来了暖意。

谢濯言半蹲在床榻边,笑着看她:“你睡着了,没有做噩梦。”

他在陈述事实。

落在桑瑰耳中,却像是在描述幻梦。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可思议地喃喃:“......怎么会呢?”

谢濯言安抚了几句。

譬如:

“昨天和杳杳坦白之后,兴许心里的压力没了,自然就睡着了。”

——理智分析型。

“你养父母在天上庇佑你呢,舍不得见你每天都得打坐度日。”

——封建迷信型。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转移话题型。

一个都不起效。

谢濯言扯唇:“可能是因为昨天哭得眼睛太肿了,跟猴屁股似的,没办法睁开,所以睡着了吧。”

桑瑰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很轻地笑了一声。

...

...

于是,在桑杳趴在桌边等着早饭的时候。

她爹已经提前吃上竹板炒肉了。

好在他给自己准备的丹药足够,磕了几颗之后,又恢复了原状。

没有沦落到和凌尧一般变成响尾蛇的下场。

桑杳觉得好笑:“爹爹,你惹阿娘做什么?”

“什么叫惹。”谢濯言靠在躺椅上晃晃悠悠,“你阿娘虽然很强,但我也未必不弱。”

一句话给凌尧听力竭了。

“是他说错了,还是我的理解能力就到这了?”

桑杳:“你不懂,这就是用最狠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被女儿抓包饭菜都是从外面酒楼打包的之后,桑瑰演都不演了,早饭直接由感激涕零的村民们上贡。

桑杳两辈子也总算是喝上一口正常的粥了。

“对了......”

她忽然想起什么。

看向自家永远不下蛋的鸡。

“它们是......?”

谢濯言淡然:“重明鸟。”

桑杳一口粥差点噎住。

你的意思是。

这种珍贵到在大宗门里都是观赏用的瑞兽,在她家勾勾哒了一年多吗??

但话又说回来了。

“吃了我家一年多的灵米,一颗蛋都不下,还是有点过分了。”

重明鸟:(辱骂)

桑杳:啧。

重明鸟:(更大声地辱骂)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桑杳释放了金丹期的威压。

终于安静了。

......可喜可贺,她终于打得过鸡了!

得到了答案之后,桑杳继续埋头干饭。

身后完全被忽视的大槐树死命摇动着枝丫。

我呢我呢我呢我呢??

无人理睬。

还是谢濯言体谅家里的老演员,主动道:“这棵树是玉清宗的那棵镇宗之树,已有千年的造化。”

大槐树舒服了,得意地舒展枝条。

桑杳:“......?”

桑杳:“爹爹,原来论坛上说的,那个丧心病狂到连树都要连根拔起连夜运走的小偷是你啊。”

谢濯言轻嗤一声:“小偷多难听。”

桑杳:“大盗。”

也没好听到哪里去。

谢濯言果断甩锅:“其实是你大哥做的。”

吃完饭,谢濯言领着女儿重新认识了一下家里的各种摆设。

看似平平无奇。

实则奇奇无平。

桑杳都不敢乱碰了,感觉稍微剐蹭到一下,就是一袋子灵石蒸发了。

......能把这么多奇珍异宝伪装成凡人用具的模样,她家里也是出高人了。

到最后,女孩只能站在原地,感慨:

“我脚下的地面,可能是我唯一能触碰的东西了。”

谢濯言掀眼。

桑杳:“?”不会吧?

“你以为我们家这么浓郁的灵气是哪来的?”他指着地面,“下面有聚灵阵。”

一般一个宗门才一个的玩意,在这里也算是落实了一户一个了。

别说桑杳了。

凌尧这样生性好奢的龙族都沉默了。

草啊。

误闯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