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你在做什么?”

女孩清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桑瑰将垂落在额前的发丝捋到耳后,转身,挂上笑意,柔柔道:“阿娘在做饭呀。”

桑杳看着砧板上的熟菜,沉默了一下。

“......阿娘,你的做饭就是把酒楼里买回来的整鸡整鸭切片堆在新的盘子里吗?”

桑瑰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理直气壮点头:“是呀,有什么问题吗?”

她手里还提着菜刀。

当然,不是之前杀人用的那把,就算桑瑰不是什么正常人,对摄入残留的人体组织碎片也没有一点兴趣。

是从隔壁陈意那拿来的。

而现在,桑瑰轻轻地把菜刀搁在砧板上。

锋利的刃尖就入木三分。

看得桑杳都有点幻痛了,不再纠结这个小问题,转而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阿娘。”

桑瑰这会玩真人版模拟做菜有点上瘾,看着还没切完的食材,犹豫了一下。

桑杳立刻表示不急,吃完饭再说也来得及。

...

...

经过数日的沉淀,村庄里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如应观复所说,天绝宗再未派人来过。

桑杳上一世还奇怪过,为什么应恒能坐上掌门之位,他的修为在同辈中算不得最顶尖。

但现在看来,审时度势确实是一大优点。

修真界其他势力忌惮他们闭关的老祖,但要惹恼了桑瑰,她可不会管这么多。

真要论后台。

她背后还有同样大乘期,更年富力强的魔尊呢。

饭后。

桑瑰拉着女儿的手在村里的小径上散步消食。

夜色如幕,晚风习习。

旺财绕着母女俩转了一圈,摇摇尾巴。

桑杳把准备好的肉喂给它。

看着大黄狗无忧无虑地翻着肚皮,桑瑰也轻轻地笑,问道:“所以杳杳想问什么?”

桑杳斟酌着措辞:“关于......我的心魔?”

桑瑰歪了歪脑袋。

关于女儿的心魔。

她唯一的印象就是——

还挺好吃的,饱腹感很强。

而且很耐吃。

算是难得一见的佳品。

桑杳将上一世发生的事与桑瑰复述。

在偏僻的小村庄里找到了一间的屋子,里面还燃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

说到这,桑瑰打断她:“......你是要说鬼故事吗?要不我们回去说?”

桑瑰什么都不怕,就怕鬼这种没有血条的存在。

桑杳把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桑瑰拉回来,觉得好笑,“不是呀,你听我说完。”

“我当时太累了,靠着桌子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大亮,心魔也消失了。”

“虽然我不记得那村庄的方位......但我总觉得,可能和你有关系。”

桑瑰怜惜地摸了摸女儿的脸颊:“事实证明,知道东南西北还是很重要的。”

不然安慰着自己还能东山再起准备一路向南呢。

就因为分不清东南西北毅然决然地走上西天了。

桑杳:“......这不重要!阿娘,你别转移话题。”

“好吧。”桑瑰思忖一番,淡淡道,“能办到的,只有我。”

“所以不存在别的可能。”

话语中带着不自觉的傲气。

桑杳就喜欢看她这样,慕强的好毛病又犯了,黏黏糊糊地就往她怀里钻,“我就说!我们是天腚的良缘!”

旺财无语地看了眼这个妈宝女,吃饱了就摇了摇尾巴走了。

桑瑰现在已经无法直视天定良缘这个词了,点了点女儿的眉心,看着小孩被戳得东倒西歪,声音感慨:“不过......”

“我也没想到......我们前世竟然见过面呢?”

怎么说呢。

有一点点意外,并不多。

更多的是恍然。

桑瑰不是很自来熟的性子,也并没有缺爱到,在路边随便捡到一个孩子,就迫不及待地要养的程度。

只有桑杳。

是意外。

修炼到她这样的境界,行事都可只靠喜恶,直觉在日常决策中的占比被无限放大。

因此,在看到桑杳的第一眼。

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后。

宿命一般的感触立刻击中了桑瑰。

她当时虽然有一些困惑,但在和女儿相处融洽后,也只能将其归结于上天的礼物。

原来是前世的结缘呀......

桑瑰不禁摸了摸女儿毛茸茸的脑袋,就听她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如果当时阿娘不管我的话......”桑杳低头思考着,像是想得出这样时间线中的结论。

但桑瑰的手捂住了她的嘴。

强硬的语气。

“不要设想这种不会存在的可能哦。”

她俯身,贴近,蹭了蹭孩子柔软的脸颊。

“只要知道以后都只会存在幸福就足够了。”

...

...

“不是说以后都只会存在幸福吗,我怎么还要上学啊?!”

桑杳瘪着嘴,难以置信:“欺负一个弱智?”

桑瑰淡定地辩解:“不是呀,准确来说,是你外祖母给你量身定制的,文武两开花的进步方案。”

不止上学,还要修炼呢。

桑怀瑜昨晚进行了一个线上义诊。

“是心魔被除去后体内的魔气被妖气和灵气压制了,所以并没有显现出来。”

“以及,你并不会使用魔气,桑杳。”

桑杳耷拉着脑袋。

一想到往死里修炼的目的居然是谋生就觉得好好笑。

“别垂头丧气了。”

桑杳不听不听。

“显矮。”

桑杳立刻坐直了!

桑怀瑜试图劝诫她:“一寸光阴一寸金。”

桑杳无赖道:“三寸光阴一个鑫。”

“......”

对对联呢?

总之在面对绝对强势的魔尊时,就连桑瑰也只能给女儿投递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虽然,桑杳觉得,她娘心里其实已经乐开花了。

没笑出声都算是母爱的伟大了。

事到如今,身份暴露,眼见着女儿要去魔界接受特训,桑瑰干脆就要带着部下们一道回魔界一趟。

......部下们?

桑杳对此表示了疑惑:“是暗卫吗?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他们?”

家里人都看了她一眼。

而后各忙各的。

都心不在焉的。

只有花泠的手臂搭在她肩膀上,懒洋洋道:“嗯......等你见到他们就知道了。”

桑杳等了一会。

只看见勾肩搭背笑笑闹闹走进来的村民们。

有不少像是刚从田里被喊来的,肩上还扛着带泥的锄头,见到桑杳还挥手和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