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松形鹤骨的老人缓步走来。

身上宽松的道袍随风摇曳,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升而去。

看起来很装。

但是有应无咎那个装货砖瓦在前,这位在衬托之下就顺眼许多。

“小友,来上一卦吗?”

还是熟悉的开场白。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家伙看起来仙风道骨的模样骗走的最后一块灵石!

桑杳:“我已经财富自由了。”

半仙:“嗯嗯。”

桑杳:“钱都皆若空游无所依,自由地离开了。”

半仙将信将疑地看着这家伙身上的打扮。

“小友,你我有缘,今日便提醒你一句,你身上这剑,乃是魔剑。”

“你被它骗得团团转呐。”

桑杳真挚道:“大师,我没有被它骗得团团转,我是天生爱转圈。”

半仙似是被噎住,又倏然一笑,颇有几分开怀。

“小友,二十年未见,你还是这般德性。”

二十年......

对上了。

上一世这神棍骗走她的最后一枚灵石就是在陨落前第九年。

所以不要动穷人的钱。

她记得清清楚楚。

桑杳:“你竟然也重生了吗??”

她都恍惚了。

不是......这重生怎么像是批发豆橛子似的,扎堆来的,像是喊着假一赔二十然后一下子运来了二十一斤的那种。

“嘿,你这丫头,都说了,我可是半仙呐。他笑着扬手,一道流光跃过,如水墨笔锋,锋芒所至,“来,我助你一臂之力!”

桑杳抬手接住。

一怔。

是永夜。

她上一世在拂晓之后,契约的本命剑。

在民间机缘巧合下得来的,本以为这一世再无缘了,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刻相遇。

“你......”

少女眼露动容,抿着唇,久久未能言。

半仙正期待着她狗嘴里吐象牙,就听她带着些许的震撼道:

“你竟然真的不是江湖骗子?”

半仙:“......”

半仙:“把剑还回来!”

桑杳笑着,郑重地与他道了谢,这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就消停了。

从半仙口中,桑杳得知。

原来上一世出售永夜的卖家就是他。

“你与永夜有缘,千万人之中,她只看中了你。”

“而且......我没想到,你生死之际,竟然将本命剑解除了契约,放她自由。”

他的目光扫过拭雪,“如今你也一样,重情重义。”

桑杳没接话。

她只是护短而已,总觉得重情重义这词,她担不起。

半仙也并不在意,又问道:“要算上一卦么?”

“上一世我找您算了,您说我活不过十年。”

当时桑杳觉得荒谬极了,她可是修士诶,一百个十年都是少的。

她素来秉持着:

卦象好,顺应天命顺其自然。

卦象不好,我命由我不由天。

但现在看来,不得不说。

“还挺准的。”

“所以再算一次吧。”

桑杳端坐在桌前,等着他起卦。

却见半仙负着手,“不必算了,这一世,你当与天同寿。”

“永夜剑剑主。”他叹息,“该叫这天光大亮了。”

语罢。

老道转身,挥挥手,身影随着步履逐渐消散。

再转头,原本的摊子也消失不见。

似只是一场幻梦。

唯有手中的永夜格外明晰。

...

拭雪在闹,永夜在笑。

桑杳把几个金丹期揍得嗷嗷叫。

成功将排名晋升到了——

一千八。

主要是主动找上她的也大部分都是破罐子破摔的,排名靠后,想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见见龙族这神秘的少主。

她倒是想去找应昭打一架。

但一个排在十几的金丹期,对于其他人而言诱惑力太足了。

她完全挤不上去。

桑杳的表现都落在云台上座大能们的眼中。

玉清宗宗主感慨:“这孩子的剑术很干净。”没有丝毫累赘的动作,进退间都仿佛与剑融为一体。

“随我。”

“像我。”

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玉清宗宗主:“......?”何意味?

她看向魔尊和妖王,一时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幻听了。

桑怀瑜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冷沉,轻嗤一声。

凌尧以胜利者的姿态接过话头:“我侄女,厉害吧?”

妖王都发话了。

妖族的大能们立刻捧场:“少主千秋万代!少主万世永昌!”

震得在场的大能们都得死死绷住,才没露出扭曲的表情。

杳杳修习的明明是他们谢氏的功法......

谢濯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皮厚无比的龙,转移了话题:“只可惜抽的名次靠后了,暂时看不见更精彩的比赛。”

那些元婴期的修士不可能冒着风险与桑杳对战。

赢了,只有名声上的好处,于排名无益。

输了,那真是完蛋了,得从头开始爬起。

御兽宗宗主笑道:“我倒是好奇,她会如何解决难关了。”

凌尧也坐直了,等着大侄女给他争光。

就连原本半阖着眼的应无咎都掀眼望去。

在诸位大能目光睽睽之下。

桑杳找了个有树荫的地方,从储物戒掏出躺椅,惬意地开始了午休。

“????”

这就开摆了?

凌尧:“这个不随我,像她。”

他指着桑怀瑜。

魔尊掀眼,浓密的长睫下,蕴着鸢紫色的黑瞳冰冷。

凌尧默默收回手。

好凶啊。

和桑杳说的版本除了都不是人之外,完全不一样啊!

而且......

凌尧捻着指尖,残余的被吞噬一般的心悸感让他几乎瞬间就意识到。

这老狐狸隐藏了实力。

目光扫过已有暮气的应无咎,凌尧勾起唇角。

好在,是盟友。

...

此时的桑杳嘟囔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不错不错。”

永夜在她脑海里尖声:“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拭雪不甘示弱:“春困夏乏秋盹冬眠,一个人睡觉最好的时间是睁眼前,其次是现在。”

一道女声一道男声在她脑子里唱双簧似的。

桑杳:“......闭嘴。”

“没看出来我是在钓鱼吗?”

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