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前世if线,与桑瑰初遇(中)

偶尔看到谢明玑,桑瑰都会感慨,这简直就是天生为了魔界而生的。

就连桑怀瑜都会命匠人改良出可以在魔界生长的花种,让这单调乏味的生活多出一点色彩。

但谢明玑从小就更偏爱黑暗,自得其乐。

......也不知这性子是好是坏。

桑瑰感慨着,以万分熟练的步伐绕开了看守的侍卫,顶着魔将惊骇的目光,潇洒地挥挥手,“愣着做什么,去禀告啊。”

魔将:“......”

禀告什么。

皇女殿下第九十九次出逃吗?

如果说魔尊一开始还会震怒的话。

现在已然量变引起大变,完全引不起一丝波澜了。

偶尔小发雷霆,也更像是在逗弄。

但桑瑰并不知道这些。

回忆结束。

她深吸了一口乡野间的气息。

混杂着食物的香味。

与魔宫那常年的寂静相比,本是极放松的氛围,却只让她觉得无法融入。

推开院门。

神识探查了一番。

确实是个元婴期的修真者。

看来数十年来禁制松动了不少,连元婴期都能混进来了。

走过曾经视作家的土地,桑瑰没有丝毫的触动。

接着是房门。

吱呀一声。

禁制所化的烛光顺着门隙洒落在身上,桑瑰的目光微微一滞。

蜷缩在烛光中的,是一个昏厥过去的少女。

侧靠在桌边,脸颊贴着桌角,仿佛是想从中汲取暖意,衣裙早已皱成一团,沾着泥泞。

长发散乱地铺在地上,将那张稚嫩无害的脸衬得愈发苍白。嘴唇干裂,唇间凝着暗红色的血痂、

桑瑰眯着眼走近。

靴尖停留在她散落的长发旁。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真是可怜。

她缓缓蹲下身,影子将蜷缩起来的少女完全覆盖。

骨龄不足半百。

还是个孩子呢。

桑瑰歪着头,静静凝视着她,须臾便感受到了这孩子身上猖獗的心魔。

比有些化神期修士的心魔都更要强悍。

竟然到了这种程度都没有走火入魔吗?

桑瑰慢吞吞伸出手,纤长的手指覆住这孩子的额头,那在桑杳识海中作祟的心魔就像是遇见了天敌,瞬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女人红唇微微勾起,原本苍白的面孔都因为进食产生了餍足感。

痛苦、绝望、仿徨、恨意、恐惧......

所有的可以催生心魔的负面情绪,都化作桑瑰的养料,她微微仰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喟叹。

“谢谢款待。”

然而,下一瞬,她僵住。

陌生的气息扑满怀。

女孩呜咽着些听不懂的话死死抱住她,还不知死活地一直把脑袋往她身上蹭。

泥泞沾染了桑瑰的裙琚。

她抿平了唇角,闭了闭眼。

......想死吗?

她伸出手,揪住女孩的后颈,就要将她甩出去,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女孩开始了挣扎。

一滴泪落在了桑瑰的手背上。

带着滚烫的温度。

烫得她无措了一瞬。

只这眨眼的功夫,女孩就又像是狗皮膏药一样死死黏住她。

“......娘亲,不要走...”

也不知这心魔作祟时,这孩子梦见了什么,竟是把她当做了自己的母亲。

桑瑰被这荒诞的一幕弄得没了火气。

太古怪了。

这一切。

若是平时有人敢如此冒犯她,桑瑰一定会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但......

在此刻,乡间的小屋中,暖融融的烛光,将她视作一切的孩子......

桑瑰的思绪有些微的停滞。

仿佛追溯回了千年前,恍惚间,她看见了养母慈爱的面庞。

这样的近。

这样的明晰。

幸福仿佛触手可及。

她怔怔地抬起手,想抚平养母眉宇间的愁绪,可终究是镜花水月,一触即散。

“......”

“罢了。”她怅然一笑,“今日也算是我们有缘。”

“既如此,我便赐你一场造化。”

桑瑰将她放在了床榻上,掌心重新覆上她的额头。

残余的心魔还在识海深处瑟瑟发抖,被桑瑰轻而易举化作精纯的魔气。

“这世上多的是放不下,舍不掉,逃不开。执拗于超脱凡尘,便会生出心魔。”

桑瑰似是在对桑杳说话。

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指尖亮起银白色的光,是她的本源魔气,将桑杳体内的魔气压制得极为乖顺。

等待被新主人的意志所接纳。

“现在,你有两条路。”桑瑰说,“来做个选择吧,是入魔,还是让心魔彻底消失。”

然而出乎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她松开控制之后,灵气与魔气竟在桑杳的体内并行不悖。

......仙魔同体?

桑瑰眯了眯眼。

竟是这般特殊的体质,难怪谢濯言会那般说。

她重新蹲下身,拨开少女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露出了她完整的面容。

因为骨龄尚小,她的面庞有着几分未褪的稚嫩。

但在看着无害的轮廓下,眉眼间却含着凌厉。

......还挺顺眼的?

桑瑰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须臾就被掐断。

她身上穿的是天绝宗的弟子服。

立场对立,何谈顺眼?

恐怕一醒来就要刀剑相向。

桑瑰站起身,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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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往下是if线,在桑瑰准备离开的时候,桑杳醒过来了。)

她走得利落,垂落在身侧的手却被拽住。

力道很轻。

却让桑瑰瞬间停住了脚步。

又做梦了?

不对,心魔不是都消失了吗?

那就是......

“你醒了?”

“是你救了我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桑瑰在心里叹了口气。

思考着打晕她离开的可能性。

她是真的不擅长和陌生人交际。

但是、但是,这孩子看起来太虚弱了......不会被直接打死吧?

一番心理交战后,桑瑰默默搬了个板凳坐在床边。

“我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桑杳脸一红,谁曾想第一次做这种事就被逮了个正着?

果然她还是很爱干净的。

因为每天都要颜面扫地。

“对不起对不起,刚刚发生了一点意外,我以为这里没人住......”她越解释越觉得心虚。

没人住的话。

面前的女子难道不是人吗?

只能诚恳道:“抱歉叨扰了您,我可以支付灵石作为赔偿。”

桑瑰好整以暇:“哦?多少?”

桑杳眼一闭心一横,默默伸出五根手指。

桑瑰扫过她身上清贫的打扮,保守估计:“五百灵石?”

桑杳:“???”

抢劫啊?!

她纠正:“是五十。”

桑瑰这辈子还没见过这种单位的灵石,不免觉得好笑:“这么穷啊剑修?”

桑杳抖抖袖子:“您不懂,我们剑修,修的就是两袖清风!”

这一趟出来耽误的时间有些久了,桑瑰也不欲与她多纠缠,便说:“五十就五十,拿来吧。”

然而,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桑杳绝望:“我的储物戒好像丢了。”

桑瑰:“......”

真是活久见。

...

凡间的酒楼里,桑瑰恹恹地支着下巴,看着正狼吞虎咽的女孩。

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到了这样的地步。

明明自己完全不缺灵石,就非要脑子一抽逗逗她。

到这里,勉强算是一切正常。

偏偏在看到女孩因给不出赔偿急得脸都红了的时候,桑瑰未经思考便脱口而出:“你帮我个忙,就当赔偿了。”

...到这里,其实也都还算正常。

随意胡诌一个任务,便能把这女修打发了。

但事实是,桑瑰下意识就带着她来凡间了。

甚至还给她点了一桌的酒菜,坐在这看着她吃。

桑瑰方才还投喂得津津有味,这会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鬼附身了。

......太诡异了。

桑杳此时抬起头,好奇问:“您不吃吗?”

桑瑰摇头。

想解释一句,又闭上了嘴。

桑瑰总觉得这个女修身上有古怪,只要与她进行交流,就会出现很多莫名其妙的发展。

再等一会吧,等她吃完这顿饭,就找个借口离开。

但看着桑杳吃得一脸满足,桑瑰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以前从没吃过吗?”

桑杳摇摇头。

“没有呢,所以,多谢您。”

她露出了一个讨喜的笑容,看得桑瑰心里不是滋味。

......怎么会这么可怜呢?

“你的宗门,对你不好吗?”

桑杳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咬住唇,依照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此时她应该严辞为自己的宗门正名。

毕竟,按照师长们的说法,只有宗门才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但......

桑杳抑制不住地想,要是这破地方是归宿的话。

她还不如风餐露宿,四海为家呢。

于是桑杳点点头:“很不好。”

桑瑰下意识做出了聆听的表情。

桑杳不疑有他,只觉得这位夫人当真是心善,既没有怪罪于她,还请她吃饭,现在还愿意听自己诉苦。

那些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

即使桑杳告诫自己切莫交浅言深。

但在对上女人那双含着柔意的眼睛后,那一点戒心,便如花苞遇春绽开,了无痕。

一张qq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