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天道昭昭 圣人出手

昊天上帝的雷霆之怒,如同实质的威压,笼罩着整个瑶池。梅有钱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气息几近于无的女儿“龙吉”,能感觉到上方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刺得他神魂生疼。他知道,自己与西王母的“罪行”,已彻底暴露在这位名义上的三界主宰、实质上的天庭至尊面前,再无转圜余地。

“私通苟合,玷污天规,欺君罔上,产下妖孽……”昊天一字一句,重若千钧,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瑶池诸仙的心头,也敲碎了西王母最后的侥幸。她无力地瘫倒在云床上,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境界暴跌的反噬与本源损耗让她几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唯有望向梅有钱怀中那小小身影的目光,充满了绝望与不舍。

“陛下,” 太白金星(李长庚,如今已升任中天紫微北极大帝辅佐,位高权重,见现场气氛凝固,不得不出面缓和,上前一步躬身道,“事已至此,还望陛下息雷霆之怒。瑶池之事,涉及天庭体统,需得慎重处置。眼下,是否先请人救治西王母娘娘?还有这……” 他目光复杂地扫了一眼梅有钱怀中的“龙吉”公主,“这婴孩……”

昊天上帝的目光如寒冰般扫过西王母,又落到那婴孩身上。当他看到那女婴眉心奇特的梅花印记,感受到其身上那微弱的、却异常纯净的乙木清气、太阴月华,乃至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气时,瞳孔微微一缩。龙凤异象,天赐真名“龙吉”……此女来历,恐怕不止是“私通孽种”那么简单。但此刻,滔天的怒火与被背叛的羞辱感压倒了一切。

“救治?”昊天冷笑一声,声震殿宇,“她身为西王母,天庭女仙之首,道祖钦点,与朕共掌三界阴阳,却不知自爱,罔顾天规,与下臣私通,珠胎暗结,已是罪无可赦!何须救治?至于这妖孽……” 他看向“龙吉”,眼中杀机一闪而逝,“玷污天庭血脉,亵渎天道纲常,本就不该存于世间!”

话音未落,昊天上帝已然抬手,五指虚张,一股堂皇浩大、蕴含天地之威的恐怖法力瞬间凝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缠绕着九条紫金神龙的巨掌,散发着代天行罚、裁决众生的无上威严,朝着梅有钱与其怀中的“龙吉”,狠狠拍下!

天道裁决掌!昊天以上帝权柄,调动天道之力,行天罚之刑!此掌之下,金仙亦要化为齑粉,更何况是已近乎油尽灯枯的西王母所生、状态奇特的“龙吉”?昊天这是要当场灭杀“龙吉”,以正视听,以儆效尤!

“陛下不可!” 太白金星、天蓬元帅等少数仙神惊呼出声。金灵圣母、南极仙翁等诸圣门下代表亦神色微变,但涉及天庭内务与陛下震怒,他们不便直接干预。

梅有钱目眦欲裂!他感受到那巨掌中蕴含的毁灭性力量,足以让他形神俱灭,更遑论怀中脆弱的女儿!他想要反抗,想要躲避,但在这天道威压与天帝怒火的双重锁定下,他这大罗金仙的修为,竟如同陷入泥潭,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困难万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巨掌轰然落下!

“不——!!” 梅有钱发出绝望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将女儿死死护在怀中,背对巨掌,试图以自己的身体做最后的屏障。尽管他知道,这不过是螳臂当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宏大、悠远、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响起、又仿佛在每一生灵心头回荡的道音,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三十三重天,甚至穿透了瑶池的重重禁制,清晰地在每一个人(仙)神魂深处响起!

这道音,不似钟鸣,不似鼓响,蕴含着至高无上、无情无欲、却又至公至正的无上道韵,瞬间压过了瑶池内所有的声音,甚至让昊天上帝那含怒拍下的“天道裁决掌”,也出现了极其短暂、近乎不可察的凝滞!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却又温和浩瀚、仿佛天道本身降临的无上威压,自九天之上、无穷高处、不可知之地,缓缓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瑶池,乃至整个天庭!在这股威压面前,昊天的帝威、诸圣门下的气息、瑶池的仙灵之气,全都黯然失色,渺小如尘埃!

“道祖?!” 昊天上帝心头剧震,猛然抬头,望向无尽虚空。在场所有仙神,无论修为高低,皆不由自主地生出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敬畏与臣服,仿佛见到了大道的源头、规则的化身。

只见瑶池上空,那被昊天“天道裁决掌”搅动的风云,无声无息地平息下来。漫天月华、蟠桃灵光,乃至破碎的禁制符文,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平。虚空之中,紫气浩荡三万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无穷大道符文显化、交织、组合、湮灭,阐述着生灭循环、因果轮转的至理。一道模糊朦胧、仿佛与大道合一、无处不在无始无终的身影,自那紫气深处,缓缓显化而出。

面容被迷蒙的紫气与大道符文遮掩,唯有一双深邃、平静、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以来所有天道流转、万物兴衰、因果生灭的眼眸,平静地俯瞰着下方瑶池的景象,掠过气息奄奄的西王母,掠过跪地护女的梅有钱,掠过其怀中那奇特的婴孩,最终,落在了脸色变幻不定的昊天上帝身上。

鸿钧道祖!天道化身,紫霄宫道祖,于此刻,因瑶池变故,惊动天道,显圣干预!

“昊天。” 道祖的声音响起,平淡、清越,不带丝毫烟火气,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生灵的神魂,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容违逆的天道威严。

“弟子昊天,叩见老师!” 昊天上帝强压心中惊涛骇浪,连忙收敛帝威,躬身行礼。在场所有仙神,无论是天庭所属,还是诸圣门下,皆不由自主地跪伏于地,齐声高呼:“拜见道祖!” 连重伤的西王母,也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无力动弹。

“尔为天庭之主,代天行权,掌三界秩序,当明天道至公,赏罚有度。” 道祖的声音继续响起,无悲无喜,“西王母瑶池,身为女仙之首,执掌阴阳生育,却私动凡心,暗结珠胎,有违天道赋予之职责,有损天庭之威严。此乃其过,当罚。”

此言一出,昊天心中稍定,看来道祖并非完全偏袒。西王母与梅有钱,则心中一片冰凉。

然而,道祖话锋一转,目光落向梅有钱怀中的“龙吉”:“然,此女‘龙吉’,虽因孽缘而生,然其降世,引动太阴星华、蟠桃灵根、周天龙气三重异象,更得天道烙印,赐下真名。此非寻常生灵,乃应运而显,承劫而生。其存灭,关乎未来一段天地因果**,非可轻决。”

“应运而显,承劫而生?” 昊天上帝心头一震,看向“龙吉”的目光多了几分惊疑。他身为天帝,更能体悟天道,自然明白“应运”、“承劫”这几个字的分量。难道这“孽种”,竟然与未来的天地大劫有关?

“天道昭昭,赏罚分明。西王母有过,当受惩处,以儆效尤。然其子‘龙吉’,身系因果,命不该绝于今日。” 道祖缓缓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最终裁决的意味,“昊天,你可将西王母褫夺‘王母’尊号,削去三成天庭权柄与气运,禁足瑶池万年,非召不得出,以赎其罪。其女‘龙吉’,既已得天道真名,便为天庭公主,然其出身有瑕,需受磨难,方可应劫,可暂寄于……”

道祖的目光,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安置之地。昊天上帝心头念头急转,正想着是否该提议将“龙吉”交由自己“看管”(实为监视控制),或是打入天牢……

就在这时,另一道平和淡然、却同样浩瀚无边的声音,自昆仑山方向穿透虚空,响彻在瑶池上空:

“老师,此女‘龙吉’,既与蟠桃灵根、太阴月华有缘,其眉心更有先天甲木梅灵之印,与草木之道渊源匪浅。不若,便由弟子带回昆仑,暂为看顾。昆仑乃万山之祖,灵脉之源,清气所钟,可滋养其本源。弟子门下玄都,亦擅教化,可导其向善。待其成年,明了事理,再行定夺,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清光自东方而来,落入瑶池,化作一位鹤发童颜、身着太极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正是太清圣人付一笑本尊亲临!他面带微笑,对道祖虚影稽首行礼:“弟子付一笑,见过老师。”

付一笑的突然现身与提议,让在场所有仙神都是一愣。尤其是昊天上帝,脸色更是微微一沉。太清圣人这是要插手此事,而且是要将‘龙吉’带走?这无疑是对他这位天帝处置权的某种质疑与干预。但付一笑身份特殊,乃三清之首,玄门领袖,更是最早成圣,地位尊崇,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道祖虚影的目光,似乎转向了付一笑,沉默了片刻。那平静的眼眸中,仿佛有无尽大道在推演、计算。良久,道祖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清所言,亦有道理。‘龙吉’与草木、月华有缘,昆仑清气,确可滋养。然其劫数,需在红尘中历,方得圆满。长久居于圣境,恐失应劫之机。”

付一笑微微颔首:“老师明鉴。弟子并非要长留其于昆仑。只是其尚在襁褓,本源特殊,状态不稳(假死灵种),需以清静之气与造化之功稳固根基。待其本源稳固,灵智渐开,弟子可让门下引导,使其入世修行,历经磨难,了结因果。届时,是福是祸,是仙是凡,皆由其自身抉择与承担。”

道祖闻言,似乎认可了这个方案,缓缓道:“可。便依太清之言。‘龙吉’公主,暂由太清圣人带回昆仑看护照料。待其根基稳固,需下界历劫,以全其命数。西王母瑶池,依前议惩处。梅有钱……”

道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依旧跪地、紧抱女儿的梅有钱身上。梅有钱感受到那目光,浑身一颤,心中悲凉,知道对自己的审判,终究逃不过。

“梅有钱,你本为先天灵梅得道,逍遥自在,然不守天规,蛊惑西王母,酿成今日之祸,罪责深重。” 道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天道无情的裁决,“本应削去修为,打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梅有钱心中一惨,闭目待死。西王母闻言,更是急火攻心,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然,” 道祖语气微顿,“念你孕育‘龙吉’有功(提供甲木本源与生命契机),其眉心梅印,亦有你之本源烙印。更念太清圣人为你说情陈理……”

付一笑适时上前一步,对道祖稽首道:“老师,梅有钱虽有过,然其情可悯,其行虽悖,然其心非恶。且‘龙吉’年幼,本源未固,若生父受极刑,恐伤其根本,有碍‘应劫’之途。不若,罚其戴罪立功?”

道祖看向付一笑,又看了看梅有钱怀中的“龙吉”,似乎再次推演天机。片刻后,缓缓道:“也罢。梅有钱,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削去你大罗道果,打落太乙金仙之境。罚你于昆仑山下,思过崖前,化身镇山灵梅,吸收日月精华,反哺昆仑地脉,守护‘龙吉’公主,非大劫或‘龙吉’召唤,不得化形,不得离山。待‘龙吉’历劫圆满,了结因果之日,方是你解脱之时**。你可心服?”

削去大罗道果,打落太乙金仙!化身镇山灵梅,非召不得化形,不得离山!这惩罚,虽未要其性命,却也近乎永世囚禁,且修为大损,自由尽失。但相比于形神俱灭,已是道祖开恩,更是付一笑全力争取的结果。

梅有钱闻言,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向怀中气息微弱的女儿,又看向远处奄奄一息、满眼悲痛的西王母,最后看向为自己出言求情的付一笑,重重叩首:“梅有钱……心服。谢道祖不杀之恩,谢……圣人求情之德。” 他知道,这已是最好的结局。至少,他能留在离女儿最近的地方,以另一种方式守护她。

“既如此,便如此定下。” 道祖虚影的声音,带着最终定论的意味,“西王母瑶池,即刻起,褫夺‘王母’尊号,削权禁足。梅有钱,即刻押往昆仑,受刑镇山。‘龙吉’公主,由太清圣人带回昆仑安置。天庭诸事,昊天你好自为之,莫再生乱。”

话音落下,道祖虚影开始缓缓变淡,漫天紫气、天花、金莲、大道符文,也随之缓缓消散。那股浩瀚无边的天道威压,也逐渐退去。

但在场所有仙神,皆深深记住了今日这一幕。道祖显圣,亲自裁决瑶池风波,定下西王母、梅有钱、龙吉公主三人的命运。这无疑昭示着,此事已上升至天道层面,非寻常天庭内务。而太清圣人付一笑的强势介入与带走龙吉,也向三界宣告了玄门(至少是人教)对此事的态度与立场。

昊天上帝脸色变幻,最终化为一片深沉。他对着道祖虚影消散的方向,躬身行礼:“弟子,谨遵老师法旨。”

道祖气息彻底消失。瑶池内,一片寂静。众仙神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场中几人。

付一笑对昊天上帝微微颔首:“陛下,道祖法旨已下,贫道这便带‘龙吉’回昆仑。西王母……便交由陛下处置了。” 他特意强调了“西王母”而非“王母”,点出其已被褫夺尊号。

昊天上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种种情绪,沉声道:“有劳圣人。朕自会依道祖法旨行事。” 他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西王母(瑶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挥了挥手:“来人,送……西王母回寝宫,严加看管,非朕旨意,不得出入。削其瑶池三成权柄,一应事宜,暂由太白金星与斗姆元君共理。”

“臣,遵旨。” 太白金星与金灵圣母出列应下。

付一笑不再多言,走到梅有钱面前。梅有钱颤抖着,将怀中依旧无声无息的“龙吉”公主,小心翼翼地递向付一笑。付一笑伸手接过,那小小的、带着梅印与龙气的女婴,在他怀中,似乎连最后一丝微弱的气息都更加内敛了。

“老付……” 梅有钱看着他,嘴唇翕动,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拜托了。”

付一笑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走吧,去昆仑。”

他大袖一挥,一道清光卷起梅有钱,又对玄都(不知何时也已到场)示意,三人连同“龙吉”,化作一道璀璨流光,冲霄而起,直往东昆仑方向而去,转眼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瑶池内,只剩下昊天上帝、被“软禁”的西王母(瑶池)、以及一众神色各异的仙神。一场惊天风波,似乎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所有人都知道,此事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龙吉”公主被太清圣人带走,西王母(瑶池)被削权禁足,梅有钱化身镇山灵梅……这些,都将成为未来三界博弈中,不可忽视的变数。

而那位甫一降生,便牵动了道祖、圣人、天帝,未来注定要“应劫”的龙吉公主,她的命运,又将走向何方?

昆仑山,玉虚宫。

付一笑将“龙吉”安置于宫中聚灵阵内,以其太极图道韵与天地玄黄玲珑塔虚影双重护持,助其稳固那奇特的“灵种”状态,缓慢吸收昆仑清气与太阴月华,修复本源。

他又亲自押送梅有钱至昆仑山下思过崖前。此处乃昆仑地脉一处节点,灵气充沛,却也是惩戒之地。

“老梅,此地清静,地脉雄厚,正合你甲木之体修炼反哺。” 付一笑看着神色黯然的梅有钱,轻声道,“镇山守护,亦非全是惩罚。你之本源与‘龙吉’相连,于此地,你可时刻感应其状态。待其灵种复苏,开始成长,你之守护,亦有功德。”

梅有钱看着眼前巍峨的思过崖,又望向玉虚宫方向,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老付,大恩不言谢。此身此心,皆系于‘龙吉’。镇山守她,我心甘情愿。”

说罢,他不再犹豫,运转所剩法力,身形渐渐淡去,化作一株高达百丈、枝干遒劲、梅蕊含苞、灵光内蕴的古老梅树,扎根于思过崖前,根系深深扎入昆仑地脉,枝叶舒展,开始默默吸收日月精华,转化灵气,反哺山岳。唯有树干上,隐隐浮现出他模糊的面容轮廓,目光始终望向玉虚宫方向。

付一笑看着这株镇山灵梅,轻轻一叹。拂尘一甩,一道符印打入梅树树干,助其稳固形态,沟通地脉。又设下一层禁制,非大劫或“龙吉”气息召唤,此梅不得化形,不得离根。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返回玉虚宫。

宫内,羲和已闻讯赶来,正与玄都一同查看“龙吉”状况。

“夫君,此女……” 羲和看着阵中那奇特的婴孩,美眸中带着怜惜与好奇。

“她便是‘龙吉’。” 付一笑走到阵前,看着那眉心梅印、身绕淡淡清气的女婴,缓缓道,“应劫而生,承运而显。其命途多舛,然亦有一线生机。今后,她便是我昆仑门下了。玄都,你为大师兄,需多加看顾引导。待其灵种复苏,便传她人教基础道法与草木生灵之道**。”

“弟子明白。” 玄都恭敬应下。

付一笑又看向羲和:“夫人,她身具太阴月华之性,与你有缘。平日你可多予关照,以月华温养其本源。”

羲和点头:“妾身晓得。”

安排妥当,付一笑独坐云床,目光穿透宫墙,望向山下那株孤寂的镇山灵梅,又望向瑶池方向,最后投向下界那波澜渐起的人间。

“瑶池风波,看似平息,实为大劫序幕。‘龙吉’入劫,梅有钱受困,西王母(瑶池)失势……昊天经此一事,威信受损,对诸圣忌惮更深,对权柄抓得更紧。西方教怕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而这孩子,” 他看向阵中的“龙吉”,“你的降生,究竟会在这即将到来的天地杀劫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宫外,山风呜咽,仿佛预示着未来的不平静。而昆仑山上,一株老梅静静伫立,守护着山中那尚未绽放的、命运多舛的小小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