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酥媚入骨,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我知妹妹性子一向清冷执拗,从不说谎。”

“既然妹妹说不是来与姐姐为敌的,姐姐自然是信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已经被虫蛇淹没的江俊尸体,又看向角落里抖成一团的柳如眉,笑容越发妩媚动人。

“毕竟,同在一个碗里吃饭,谁也不想轻易坏了规矩,伤了和气,对吗?”

“姐姐我呢,也是个讲道理的人。”

宁燕心中微松,但警惕丝毫未减。

虞婀娜的名声可跟讲道理不怎么沾边。

这个女人可最会用嘴巴骗人了,尤其是男人。

宁燕微微颔首,“虞姐姐明理。那我……”

“妹妹自便就是。” 虞婀娜轻轻摆了摆手,姿态慵懒随意,仿佛只是在邀请好友随意参观后离开,“姐姐我还要处理一点家务事,就不远送了。”

宁燕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虞姐姐继续,妹妹先行告辞。”

说罢, 她不再犹豫,果断转身,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漆黑的密林之中,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全力施展了身法。

直到确认宁燕的气息彻底远去。

虞婀娜脸上妩媚的笑容才淡去些许,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重新回到了山洞内,回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如同惊弓之鸟的“猎物”身上。

她再次看向柳如眉,眼中浮现出一种饶有兴致的玩味光芒,如同孩童在打量刚到手的新奇玩具。

她踩着优雅的猫步,扭动着丰腴性感的腰肢,一步步缓缓走向山洞深处。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在这寂静的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瘆得慌。

柳如眉听到脚步声靠近,吓得连尖叫的力气都没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她能闻到那位女子身上越来越近的奇异幽香味道,能感觉到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虞婀娜在柳如眉面前停下,微微弯下腰,墨绿色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白皙得晃眼的雪白大腿。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挑起了柳如眉沾满泪痕的下巴。

柳如眉被迫抬起头,对上了虞婀娜那双妖异妩媚、仿佛带着笑意的眼睛。

她能从对方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此刻惊恐万状的狼狈模样。

“啧啧啧,” 虞婀娜打量着她,红唇微启,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姐姐好漂亮啊,哭起来都这么我见犹怜,真是让人心疼呢。”

柳如眉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虞婀娜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柳如眉光滑的下巴皮肤,触感冰凉。

她凑近了一些,吐气如兰,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别怕,姐姐。”

“你看,我的这些小宝贝们,是不是很乖?”

“它们不会伤害你的……”

她环视了一下周围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虫蛇,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只要你也乖乖的,听我的话,对吧?”

柳如眉浑身僵硬,连颤抖都忘了,只感觉是死神在对自己低语。

听话?

听这个比恶魔还可怕的女人的话?

她能让自己怎么死?

像地上那个……那摊东西一样吗?

虞婀娜似乎很满意柳如眉的反应,笑容更加甜美。

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近距离地欣赏着柳如眉恐惧的表情。

最后,她眨了眨那双妩媚的大眼睛,用一种近乎撒娇般的诱惑口吻说道。

“来,姐姐,先笑一个给我看看,好不好?”

柳如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妖艳绝伦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笑?

在这种地狱般的景象面前?

在她刚刚经历丧子之痛、被保镖背叛、又目睹对方以最恐怖的方式惨死的情况下……笑?

她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心情复杂。

她这一生,因容貌艳丽,向来顺遂,可谓是顺极了。

她很年轻时便跟了英雄会那位大佬秦英雄。

此后更是养尊处优,平生未曾尝过何为恐惧,何为绝望的滋味。

却不料,这短短十日内。

她竟接连两次,体验到这般恐惧到浑身战栗、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心的极端境地。

眼下,面对这位能操纵万千蛇虫的旗袍女子,是第二次让她生出这等极致恐惧状态的。

至于第一次……

柳如眉思绪莫名飘远,飘回英雄山庄覆灭那一夜。

她想起那位如神似魔降临的强悍男子,想起那个曾与她有过一夜癫狂的年轻男人。

那次的体验于她复杂难言。

一开始,她的确被那名叫萧遥的年轻人吓得不轻。

可事后……

反倒令她生出几分迷恋情愫,回味那与他痴缠的疯狂一夜。

可那时她之所以选择隐忍顺从。

是因儿子尚在。

她心中仍有苟活的念想,有必须活下去的缘由。

而今,什么都没了。

儿子死了,她被仇家满天下追杀,前路唯余黑暗。

故而此番,她心中再无求生之望,只剩下对死亡的纯粹恐惧。

更何况,眼前这女人虽也用那种玩味戏谑的眼神瞧她,与萧遥看她的眼神颇有几分相似。

但她清楚,这女人并非磨镜之徒。

也绝无可能因她姿色便手下留情。

况且,她现在也……不想活了,不愿再那般委曲求全一次。

可在这极端恐惧的煎熬下。

她的内心却莫名其妙地翻涌起一个奇葩念头。

倘若……自己不是死在这漂亮女子手中。

而是死在那个曾与她有过云雨之欢的萧遥手里,该多好啊。

若是为他所杀,她死得其所,心甘情愿。

若容她选择一个死法。

她宁愿死在那男人身下,亡于他榻上,在极乐癫狂中咽气。

可惜,一切皆是奢望,皆是妄念。

她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那个令她魂牵梦萦、快活欲仙的男子了。

她也注定,逃不出今日这必死之局。

念及此,她不再看眼前这旗袍美人,亦不理会对方言语间的戏谑逗弄。

她转而如同认命般,缓缓闭上了双眼。

而虞婀娜见柳如眉这般认命神态,非但不收敛那挑逗之色,反倒继续以指尖轻抬起柳如眉的娇嫩下颌,玩味调侃道。

“姐姐怎的不笑呢?”

“是平生不爱笑么?”

“还是说……姐姐认命了,忽然便不想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