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孟庆山一声令下:

“赵师傅,听我指挥,慢慢吊,不要急,一、二、三……起!”

赵大锤操纵铲斗,一点一点往上吊。

麻绳瞬间绷得笔直,鼎身缓缓脱离泥沙,一寸一寸抬起。

“慢一点!稳一点!千万别晃!千万别快!一点一点来!”

“注意鼎耳!鼎耳别碰着坑壁!”

“一定要慢!千万不能快!不能摇晃!”

不知不觉。

鼎身终于越过坑沿,挖掘机开始后退。

等退到合适的地方,大鼎被小心翼翼放在坑边的空地上。

看到这一幕,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

“出来了!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干的漂亮!”

“回去给赵师傅加鸡腿,这活漂亮!”

李院长第一个扑了上去,趴在豫州鼎上,轻轻抚摸鼎腹的纹饰,比摸自己老婆还温柔。

“三千年……整整三千年了啊……”

李院长双眼通红:“你在水底泥沙里躺了三千年,今天终于重见天日了……感谢列祖列宗,感谢列祖列宗啊!”

张研究员也跑过来,掏出放大镜,趴在地上看鼎腹内的铭文。

“豫州”两个大字在放大镜下清晰无比,笔画古朴雄浑,是典型的夏朝鸟虫篆。

“没错!没错!豫州!就是豫州!”

张研究员的声音都在发抖,“从字形、铸造工艺、纹饰风格来看,绝对是西周以前!”

“九鼎的传说,是真的,是真的啊!”

孟庆山带着几个专家围着鼎转了好几圈。

从各个角度拍照、录像、记录。

省电视台的记者终于逮到了机会,举着话筒采访孟庆山。

“孟馆长,请问您此刻的心情是怎样的?”

孟庆山对着镜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眼眶还是红了:

“激动!非常激动!我已经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情!”

“豫州鼎是九鼎之一,九鼎是华夏文明的象征,是中华民族的图腾!”

“这件国宝的出土,将改写我们对夏商周三代历史的认识!”

“在这里,我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孟庆山转过身,寻找陈默,结果没看到陈默,不由满是疑惑:

“陈先生?陈先生?您在哪儿?”

陈默刚从坑里爬出来,裤腿上全是泥,手上也沾满了泥沙。

林清音用湿巾帮他擦手指,听到孟庆山喊他,陈默走了过去。

孟庆山一把拉住陈默的手,对着镜头,声音郑重而诚恳:

“各位,我要特别感谢陈默陈先生!”

“是陈先生最先发现了豫州鼎,也是陈先生保护了豫州鼎,更是陈先生把豫州鼎完完整整地交给了国家!”

“这份功劳,文博界不会忘,国家不会忘,历史不会忘!”

孟庆山说着,对陈默深深鞠了一躬:“陈先生,谢谢,谢谢您!”

陈默赶紧扶住他:“孟馆长,您别这样,这是我应该做的!”

李院长也走过来了,老头子嘴唇动了动,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最后挤出来一句:

“陈先生,对不起!是我太偏激了!”

李院长深吸一口气,声音非常诚恳:

“我之前说的那些混账话,都是我目光短浅,井底之蛙!”

“您是真有本事的人,我不该以貌取人,更不该以资历压人,我现在向您诚挚道歉!”

说完,老头子也是深深鞠了一躬。

陈默扶住他:“李院长您言重了,您只是尽了一个文物工作者的本分,谨慎是应该的!”

“要是没有你们这些严谨的专家把关,文物鉴定不就乱套了吗?”

李院长听到这番话,眼中更加惭愧。

张研究院忍不住问道:“陈先生,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您到底是怎么发现这尊鼎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默身上。

张研究员的话,也是大家所有人的疑问。

豫州鼎没在泥沙底下,而且埋的那么深。

陈默就怎么知道,豫州鼎在下面呢?

陈默笑了笑:“我说我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您信吗?”

张研究员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摇摇头,笑了:“不信!”

“那就当是缘分吧!三千年的缘分!”

陈默笑着说道。

这话说得玄乎,但张研究员没有追问。

有些事情,说的太透就没有意思了。

最关键的是,陈默的确发现了豫州鼎!

这就足够了!

直播间。

【三千年的缘分,这句话说得真好!】

【陈默这话有点东西啊,不是装逼,是真的有那种感觉。】

【想想看,三千年,这鼎就在河底等着某个人来发现它,然后陈默来了。】

【别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陈默牛逼就完事了!】

热闹了一阵之后,大家又发现一个现实问题:怎么把豫州鼎运到拖车上去?

拖车停在那条土路上,距离河滩少说也有二百米远。

中间隔着一片凹凸不平的河滩地,杂草丛生,碎石遍布,还有几道浅浅的水沟。

汽车根本开不进来,挖掘机倒是能开。

但用铲斗吊运鼎身,稍有不慎,一个摇晃,就会磕到碰到。

二者都是金属,稍微磕到碰到,就会留下划痕,得不偿失。

“用滚木法?”

有人提议,“在鼎下面垫上圆木,用撬杠一点点往前滚!”

“古代人运大石头都是用这个办法。”

孟庆山否决了:“地面不平,滚木法容易颠簸,鼎身会晃动,万一从木头上滑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用人力抬!”

另一个专家说,“找十几个人,用杠子抬过去。”

“十几个人能抬动五百多斤的东西!”

“但两百米路,中间还要过水沟,抬到一半就得累趴下。”

“万一掉下来碰到石头上,又得留痕。”

讨论来讨论去,没有一个完美的方案。

这个时候。

陈默站了出来:“孟馆长,我试试吧,我可以把这鼎扛过去!”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转过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陈默。

李院长皱起眉头,忍不住又想骂人:

“扛过去?陈先生,这鼎少说有四百斤,重的可能五六百斤,人怎么可能扛得动?这不是开玩笑吗?”

“绝对不行!”

张研究员也连连摆手:“就算您力量大,但也扛不动这么重的东西,腰椎会受伤的,这不是闹着玩的!”

“当年秦武王嬴荡举雍州鼎,结果被雍州鼎砸断一条腿而死,您可千万不能乱来!”

孟庆山眉头紧皱:“陈先生,我知道您有本事,但这个真不能逞强!”

秦守业也点头:“陈先生,咱们还是想别的办法,大不了多叫些人,我们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