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4章 对不起,我有钞能力和显微镜

小太监被吊在半空中,四肢胡乱扑腾,像一只被钓离水的虾米。

薛听雪提着灯笼走近,昏黄的光照在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说吧,谁指使你的?”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小太监牙关紧咬,把头偏向一边,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骨头还挺硬。”薛听雪笑了笑,对身后的青枫吩咐,“带他去静室,本宫要亲自审。”

青枫应了声,上前一步,手起刀落砍断绳索。

小太监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两个黑甲卫像拎小鸡一样架了起来,拖进了黑暗里。

静室里没有刑具,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奇怪的黄铜管子,底下还托着一面小铜镜。

薛听雪让黑甲卫把小太监按在凳子上,自己则从井边取了一滴水,小心地滴在一片薄薄的琉璃片上。

她把琉璃片放到黄铜管子下面,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看看。”

小太监不明所以,但还是被黑甲卫强按着脑袋,凑到了那个黄铜管子的窥口上。

下一秒,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整个人猛地向后弹,却被黑甲卫死死按住。

“魔鬼!有魔鬼!”他涕泪横流,浑身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薛听雪慢悠悠地开口:“那不是魔鬼。”

“那是你刚才要投进井里的东西,养出来的‘好朋友’。”

“你看到的,只是小小的一滴水。里面就有成千上万只那样的虫子在爬,在扭动,在交配,在拉屎。”

她每说一句,小太监的脸色就白一分。

“人喝了这种水,这些虫子就会顺着你的喉咙钻进你的肚子里。它们会在你肠子里安家,啃食你的血肉,产下更多的卵。”

“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开始烂,从里到外地烂。”

“先是肚子,然后是肝,然后是肺。直到你身体里每一个地方,都爬满了这种小东西。”

“它们会从你的眼睛里爬出来,从你的鼻子里钻出去,甚至……在你死后,它们还会把你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薛听雪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魔力,把一幅活生生的地狱绘卷展现在小太监面前。

小太监终于崩溃了,他跪在地上,朝着薛听雪拼命磕头。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不是我要害您的!是御膳房的孙副总管!”

“他给了我一包药,说只要倒进未央宫的水井里,就给我一百两银子,送我出宫回家!”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孙副总管?”薛听雪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本宫凭什么信你?”

“小得句句属实!孙副总管今天下午来送点心的时候,还和小的一起在井边站了很久,说井水甘甜,他靴子上肯定还沾着井边的泥!”

“哦?”薛听雪放下茶杯,“青枫,去把孙副总管的靴子和今天当值的袍子‘请’过来。”

半个时辰后,青枫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双官靴,腋下夹着一件袍子。

薛听雪拿起一个琉璃镜片,走到灯下,仔细比对着靴底的泥土和从井边石缝里抠出来的泥土样本。

她又从被割断的绳套上捻起几根几乎看不见的布料纤维,和孙副总管的袍子袖口放在一起比对。

“土质一样,纤维也对得上。”她把镜片丢在托盘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把人拿下,送去跟他的小兄弟作伴。”

就在这时,一个黑甲卫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娘娘,不好了!天牢那边出事了!”

“萧天河在牢里煽动闹事,说您妖言惑众,滥杀无辜,现在几十个要犯跟着他一起砸牢门,狱卒快顶不住了!”

薛听雪挑了挑眉,“他还有这精神头?”

她站起身,“走,去看看。”

天牢里,萧天河站在一众囚犯前面,头发散乱,面目狰狞。

“兄弟们!这妖后倒行逆施,草菅人命!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冲出去!杀了妖后,清君侧!”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薛听雪带着几个人,不紧不慢地走到了牢房外。

“哟,挺热闹啊。”薛听雪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妖后!你还敢来!”萧天河指着她,目眦欲裂,“我今天就要……”

他的话没说完,就看见薛听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陶罐,递给身边的黑甲卫。

“扔进去。”

那黑甲卫臂力惊人,接过陶罐,对着牢房最中间的位置,猛地投了进去。

“啪——”

陶罐碎裂,一股黄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牢房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咳咳咳!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啊!我的眼睛睁不开了!”

“水……给我水……咳咳……”

刚才还叫嚣着要冲出来的囚犯们,此刻全都捂着眼睛和喉咙,在地上满地打滚,眼泪鼻涕流了一脸,狼狈到了极点。

萧天河首当其冲,被呛得跪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大口喘气,什么豪言壮语都憋回了肚子里。

薛听雪看着这幅景象,淡淡地对旁边的典狱长说:“以后谁再闹事,就给他来这么一下。”

“此物名为‘神仙倒’,无毒,就是要人命的难受。”

典狱长看着牢里那群“神仙”倒地的惨状,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

第二天,太和殿。

薛听雪一反常态,没有穿道袍,而是一身利落的劲装,站在了傅庭远的身边。

“本宫昨日夜观天象,得神启,需为我大宣将士,炼制一批神兵利器。”

底下的武将们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文臣们则是一脸“你看她又开始了”的表情。

王德安刚想出列,就被傅庭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薛听雪拍了拍手。

两个黑甲卫走了上来,一个捧着一把禁卫军的制式佩刀,另一个则捧着一把造型古朴、刀身隐隐泛着青光的长刀。

“请陛下与诸位大人过目。”

刘福把两把刀呈了上去。

傅庭远拿起那把新刀,入手微沉,刀刃在晨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此刀,有何不同?”

“劈一下就知道了。”薛听雪说。

傅庭远把刀交给身边的禁卫军统领。

统领手持新刀,对着另一个侍卫举起的旧刀,深吸一口气,猛地劈下!

“铛!”

一声脆响。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把厚重的禁卫军佩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当啷”一声,半截刀身掉在金砖地上,发出的声音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而那把新刀,刀刃上连一个豁口都没有。

整个太和殿,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下一秒,以兵部尚书为首的武将集团,“扑通”一声,齐齐跪倒在地。

“请皇后娘娘为我大宣将士,炼制神兵!”

那声音,激动的都带着颤音。

傅庭远看着殿上意气风发的薛听雪,又看了看底下那些眼睛放光的武将,再看看旁边那群目瞪口呆的文臣,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这个皇帝还在想着怎么平衡朝堂,怎么安抚世家。

他这个皇后,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给全军换装了。

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可能就是娶了这么个会“变戏法”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