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越传越广。

清查风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蔓延江南十郡。

每一座城池,每一个郡县。

锦衣卫缇骑四处奔走。

查封商行,带走富商,传唤官吏,核对账目。

原本还心存侥幸、躲在家里观望的官员、商人。

彻底慌了。

人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深夜宅院,豪门厅堂。

无数富商彻夜难眠,整夜不敢熄灯。

他们盯着门外街道,生怕下一秒响起锦衣卫的敲门声。

郡县官署之内,剩余留任官员坐立不安。

每个人心里都悬着一把刀。

谁也不知道。

明天清晨醒来,那一把冰冷的锁链,会不会扣在自己脖子上。

恐惧,笼罩整片江南。

就在大批官员被革职、抄家、下狱,官场出现大量空缺之时。

京城一纸诏令,直达江南。

朝廷直接调派后备官员,分批南下,火速填补江南所有官职空缺。

一批又一批新晋科考学子、底层储备官员,带着任命文书,奔赴江南各郡县。

新官接替旧职,新人管控政务。

没有人出现职位空缺、无人可用的窘境。

因为大秦朝堂,永远不缺候补官员。

每年科举,源源不断输送寒门学子。

吏部储备库里,积压着无数等候外派、等待补缺的能干官吏。

有人在京城等候三年、五年,只为一个外放任职的机会。

江南大量官位腾空,对他们而言,就是天赐良机。

年轻官员,干净清白。

没有宗族牵绊,没有资本勾连。

无旧人脉,无贪腐底子。

最适合接手如今正在大清洗的江南。

新任官员源源不断入驻衙门。

接管民政、税务、治安、河道、工商监管。

旧烂官吏落马,清白新人上位。

新旧交替,权力更迭。

江南官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完成一次彻底的换血。

锦衣卫总署大堂。

包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街道。

街上行人逐渐安定,市面慢慢恢复秩序。

他低声淡淡自语。

“资本可控,官吏可换。”

“天下最不缺的,就是想要做官的人。”

大秦疆土辽阔,人才如海。

烂官除掉,自有新人顶上。

.......

江南。

官场大换血彻底结束。

原先大半贪腐官员、勾结商贾的劣吏,要么抄家下狱,要么贬为庶民。

一大批清白干净、出身寒门、刚入仕途的年轻官员接手衙门。

新风气,直接灌入江南官场。

新官做事,没有牵绊,没有旧人脉纠缠。

办事不讲情面,不收贿赂,不搞宗族偏袒。

行政速度肉眼可见变快。

往日要拖三五天的公文,当日审批。

以前互相推诿的民生琐事,专人负责。

税账、工商、河道、治安,条条规整,样样透明。

原本所有人预判的官场大乱、政务瘫痪,压根没有发生。

朝廷后备官员储备充足。

新人补位衔接顺畅。

加上包拯坐镇江南压场。

江南官府,不仅没乱,反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干净利落。

街头市井,最直观的变化,来自百姓。

茶坊、码头、街巷、村落。

所有老百姓,无一例外,全部拍手叫好。

“抓得好!”

“早就该收拾这些黑心官、黑心老板!”

街边摆摊的小贩聚在一起,大声议论。

“以前官府办事处处刁难,富商随便涨价,我们平民一点办法没有。”

“现在不一样了,官不敢贪,商不敢黑。”

一名做工坊雇工的汉子咧嘴大笑。

“我的工钱都给往上调了!不准随便克扣!”

民间反应空前热烈。

这一波雷霆清洗,没有损害普通百姓分毫。

反而打掉压在他们头顶的两座大山:贪官、恶商。

朝廷公信力,在江南地区直线暴涨。

百姓开始信任官府、相信朝廷。

人人心里明白——陛下看得见民间疾苦,朝廷愿意为民做主。

锦衣卫总署之内。

包拯翻看最后一批核查名册。

身旁属官低声询问:“大人,余下半数资本,仍有不少游走在灰色边缘,要不要继续深挖?”

包拯放下名册,淡淡摇头。

“不必。”

他目光平静,语气沉稳。

“此次巡查,初衷不是杀光江南商贾。”

“若我执意深究,从严到底。”

“江南十郡商行近乎全部染灰,一查到底,大半都要入狱。”

“商铺倒闭,工坊停工,贸易断绝。”

“江南经济会直接崩断,得不偿失。”

“我的目的,是震慑,不是毁灭。”

一句话,点明全盘心思。

杀鸡儆猴,刮骨疗毒。

不是一刀切斩尽杀绝。

片刻后,包拯亲笔告示,昭告江南全境:

江南专项清查行动,到此结束。

命令下达那一刻。

江南剩下的一半资本家,集体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无数豪门大宅里,紧绷多日的身子终于放松。

有人瘫坐在椅子上,后背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我以为这一次要把我们全部连根拔起。”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包拯下手,到底有多狠。

这短短半个月。

江南将近一半资本家被清算。

有钱庄被查封、有商行直接取缔、有大族抄家破产。

不管身家大小、后台软硬。

只要踩了朝廷红线:垄断、行贿、压榨、偷税。

全部从严处置。

抓人、罚款、没收资产、流放定罪。

不讲人情,不留余地。

活下来的商人,心底只剩下纯粹的畏惧。

不敢乱搞垄断,不敢私下行贿。

不敢压低工钱,不敢触碰律法灰色地带。

那股野蛮生长、肆无忌惮的资本戾气,被硬生生打断。

与此同时。

另一批遵纪守法、安分经营的正规商人,彻底迎来春天。

以前被大族垄断的货源、渠道、市场,空出一大片空白。

恶商倒台,市场腾位。

合规商户迅速扩张,抢占铺面、接手工坊、打通商路。

短短几日,不少老实商户资产直接翻倍。

他们彻底醒悟。

在大秦,资本不是无法无天。

朝廷可以捧你,也可以灭你。

老老实实听话,紧跟朝廷规矩,才能长久赚钱。

不听话的,全部死无葬身之地。

京城。

大秦日报社。

柳诗诗连夜执笔,撰写头条专刊。

白纸黑字,详尽刊登江南整肃全过程。

落马官员人数、清算资本家名单、查抄赃银数额、新政律法条款。

清清楚楚,毫无遮掩。

报纸刊印,数日之内传遍全国各州。

天下震动。

其他各郡府。

全国各地资本家看完报纸,背脊发凉,浑身发冷。

江南!

大秦最富庶、资本最强、宗族最硬的地方。

说清洗,就清洗。

一半富商直接覆灭。

连江南都能下如此狠手,更何况他们这些地方小资本?

一瞬间。

全国资本集体收敛。

不再私下勾结官员,不再恶意垄断物价。

辞退豢养的钻空子状师,主动补齐偷漏税务。

商人变得比谁都老实。

不止商人。

各地官员更是惶恐不安。

谁身上没点灰色痕迹?

谁没受过商户一点好处?

江南血淋淋的例子摆在眼前。

没人敢抱有侥幸。

各郡府、各县城。

无数地方官员,连夜整理赃款、清点礼金、抄写罪状。

主动去往当地监察衙门、锦衣卫分署自首交代。

不求升官,只求活命。

人人心里都明白:朝廷这把屠刀,既然落在了江南。

下一次,就会落向全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