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一家人吃过年夜饭,聚在院子里放烟花。

方老头童心未泯,抢着点火。

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化作无数星雨,十分绚丽。

裴予安双手捂着小耳朵,眼睛盯着天空,舍不得挪开半分。

姜饱饱朱唇轻扬,眉目含笑,烟花映在她的眸子里仿若盛着细碎的光。

在陆砚舟看来,她比天上的烟花还要美千倍万倍。

于是,所有人在看烟花,只有他在看她。

兴许目光过于赤热。

姜饱饱察觉到了,伸手扳正他的头:“你看我做什么?抬头看烟花。”

陆砚舟坦言:“烟花没有姐姐好看。”

恰好有一道烟花在空中炸响,声音很大,姜饱饱没有听清他的话,一个劲儿的示意他看天上。

“你再不看,待会放完就看不到了。”

陆砚舟勾起唇角:“有你在,放完也不怕。”

姜饱饱听清他的话,却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他不喜欢烟花,没有再管。

放完烟花,所有人回到屋子,围着炭火,嗑瓜子,说说笑笑。

裴予安缠着姜饱饱讲过年有关的趣事。

三十晚上要守岁,俗称熬年。

熬到子时过后才能歇息。

裴予安还小,撑不住,脑袋小鸡啄米似的打瞌睡。

方老头带着他回屋睡觉,堂屋里只剩下两人。

陆砚舟挪动凳子,亲昵的挨着姜饱饱坐下,理由正当:“挨近点,说话方便。”

姜饱饱略微犹豫,没有反对。

聊聊天而已,应该没什么事。

却不想,才说了一会儿话,陆砚舟便开始打瞌睡,头不自觉的靠到她的肩上。

姜饱饱见状,轻轻拍了拍他,提议道:“阿砚,你要不也去歇息?我来守岁。”

陆砚舟眼眸半阖,嗓子带着点低哑的鼻音:“不行,我不能让姐姐一个人守。”

或许是嫌靠得不舒服,他的头往她脖颈处蹭了蹭,硬实的身躯挨她更近。

轻浅的呼吸,若有似无的拂过她的颈部肌肤。

姜饱饱觉得痒痒的,身子稍稍向外侧倾斜,催促道:“不要紧,你瞌睡便回屋歇息。”

陆砚舟没有接话,反而伸出双臂,一把搂住她的腰肢,往自己的怀里拢了拢。

温热的身躯紧紧贴在一起。

陆砚舟双眼合着,并未睁开,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出口的嗓音也低低的:“姐姐别动,不舒服。”

姜饱饱整个人一下子绷紧,打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心。

靠她身上,还搂着腰,这样对么?

太过亲近了。

就算阿砚的行为可能是出于依赖,或是本身太困,却不能纵着他。

姜饱饱态度坚持:“阿砚乖,回屋睡觉。”

陆砚舟轻抬眼帘,对上她的视线,像在思量什么,片刻后,轻轻应了声:“好。”

随后,他乖顺的站起身,迈出堂屋。

姜饱饱望着他的背影,满意的点点头,阿砚还是很乖很听话的,刚才抱她,肯定只是因为太困,绝对没有别的心思。

眼下临近子时,姜饱饱再等了会儿,按当地风俗进行简单的祭祖仪式后,放响鞭炮。

说到祭祖,一般要求家里的男丁来,不然会坏了规矩,祖先不高兴云云。

姜饱饱才不管这些,麻利的祭完祖,回屋睡觉。

大年夜,灯火通宵不熄。

光线不算太明,全屋却是敞亮的。

姜饱饱脱掉外衫,身上只穿了件轻薄的里衣,正要躺到床上,忽然瞧见多了个人。

正是之前乖乖回屋睡觉的陆砚舟。

阿砚怎么睡到她屋子里来了?

他的呼吸轻浅平稳,看样子,俨然睡着。

姜饱饱犹豫着要不要唤醒他,一番心理挣扎后,决定悄悄抱他回自己屋。

反正她力气大,抱个人轻轻松松。

如此,既避免同床的尴尬,又不会吵醒他,两全其美。

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往往不按所想的发展。

姜饱饱俯下身正要抱他,谁料,陆砚舟忽然抬起手,一把将她揽住。

姜饱饱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压在他身上。

炙热的体温透过轻薄的里衣,熨帖的传过来。

姜饱饱微微挪动身子,有些不自在,赶紧出声道:“阿砚,你醒醒,睡错屋子了。”

陆砚舟似在做梦,嗓音低沉含糊,像在说梦话:“姐姐……你做的糖蒸酥酪真好吃……我还想吃……”

他边说,边往她身上蹭。

唇贴在她的锁骨处,倏地咬下。

微痛带着点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感传入姜饱饱的大脑,她不禁从鼻腔里轻哼一声,呼吸稍稍重了一分,提醒道:

“阿砚,别咬。”

陆砚舟的俊脸还埋在她的胸前,似乎已经把她当成梦里的糖蒸酥酪,咬完一口还不够,还想咬别的地方。

姜饱饱觉得身子有些热,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急忙推开他,半撑起身子,缓了缓呼吸。

果然,男女真不能睡一屋。

再折腾,她怕自己把持不住。

陆砚舟颤了颤眼睫,徐徐转醒,睡眼惺忪的望着姜饱饱,恶人先告状道:“姐姐,你怎么在我床上?”

姜饱饱瞪他,没好气道:“这是我的床,你走错了屋子。”

陆砚舟慢悠悠的环顾一圈屋内,似反应过来,露出无措又慌乱的神情:“对不起,我昨晚太困,一时不察,进了姐姐的屋子。”

旋即,他的目光状似无意的掠过姜饱饱的锁骨,语气透着点疑惑:

“姐姐,你脖子下方怎么红红的?”

姜饱饱用手挡住,心里懊恼,还不是你咬的。

可是,阿砚一向乖巧,他做了梦,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咬的,她又怎能怪他?

上次,她也咬了他一回,还是带血的牙印子,可比这个疼多了。

姜饱饱只能认栽,暗暗告诫自己,下次,绝不能同睡一屋。

“蚊子咬的,不碍事。”

姜饱饱声音镇定,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陆砚舟眸色暗沉,有些苦恼的强行压下体内蠢蠢欲动的燥意,意味不明道:“这只蚊子可真坏,怎么能咬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