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2章 以身相许?

马车失控时,陆砚舟反应不对劲。

姜饱饱想了想,关心的问:“阿砚,你是不是记起了陈年旧事?

陆砚舟眉眼微垂,不疾不徐道:“九岁那年,我连中县试和府试案首,正是人生得意之时,却意外摔断腿,当年的情形,与今日一模一样。”

语气听起来风轻云淡。

却无人知道,他成了瘸子后,经历了什么。

一瘸一拐,难看不说,每当阴雨天,腿会疼,稍走远些也会疼。

他出不了远门,也参加不了科举。

曾经奉承他的人,全部换了一副面孔,或可怜,或嘲笑,甚至鄙夷。

有调皮的小孩见到她,会朝他丢石头,骂他死瘸子。

爹娘为了他的腿,到处寻医问药,却始终没能治好。

最后,二老相继抑郁而终。

爹娘考虑到他腿脚不便,种不了地,临终前,以房子和田地为筹码,将他托付给了叔父。

那会,他对生活早已失去期待,活着仅是本能。

叔父和婶娘对他各种谩骂,他浑然不在意。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变本加厉,给他吃馊掉的残羹剩渣,过得连家里的狗都不如。

残羹剩渣实在太难吃。

陆砚舟不得已,才提出抄书赚钱,叔父和婶娘拿到银子,稍稍对他好了点,让他吃上一顿饱饭。

他浑浑噩噩,一过便是数年。

直到叔父为了十五两聘金,把他卖给姜家当赘婿。

陆砚舟想到此,看向姜饱饱的目光,带着一股暖意:“姐姐,刚才多亏你护着我,不然,我就算不摔下马车,也得被箭射穿。”

“跟我客气什么?”姜饱饱摆摆手,爽快道,“咱俩既然认了姐弟,那我便是你的姐姐,罩着你,应该的。”

陆砚舟轻轻摇头:“世上没那么多应该,姐姐对我是真的好。”

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

“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我……”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姜饱饱制止:“不用,完全不用。”

姜饱饱怕他还要再说,连忙提醒:“我们被埋伏暗杀的事,不能轻易算了,眼下,调查幕后真凶更为要紧。”

陆砚舟轻嗯一声,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两人着手开始调查。

坠马路段位于半山腰,山底是乱石丘壑,马车摔得稀巴烂,马也已经死去。

姜饱饱下到山底,从马腹里采集了一些没有消化的草料,里面含有莽草的成分。

用量很低,不易被察觉。

马经过山路,风一吹,再加上碎石掉落的响声,便会受惊失控,狂奔乱窜。

若不细查,容易被误认为意外。

姜饱饱拧眉沉思,呢喃道:“惊马药到底在什么地方下的?”

陆砚舟分析:“从药性发作的时辰来看,马车寄存在马厩里,下药的可能性最大。”

姜饱饱认可的点点头,果断道:“走,我们回城一趟。”

两人在路上拦下一辆牛车,给了些银钱,再次进城。

匆匆来到寄存马车的地方。

姜饱饱直奔马厩,一番检查下,在食槽里发现少量莽草的碎末。

“掌柜的,莽草性烈,能令马匹受惊失控,你整日与牛马打交道,应该清楚吧?”

姜饱饱开门见山的问。

掌柜上前查看,确定是莽草,不禁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为了声誉,立即保证:“我们给马吃的都是好草料,兴许是不长眼的马夫弄错了,我这就叫他过来问清楚。”

掌柜心里盘算着,若姜饱饱好说话,道个歉就完事,反正没伤到人。

若不好说话,就把马夫开除,也好息事宁人。

掌柜边找边喊,却不见马夫踪影,嘴上骂骂咧咧的:“好你个马夫,是不是躲哪儿偷懒去了?谁让你把莽草喂给马吃的?快给我出来!”

喊了半晌,无人应答。

姜饱饱和陆砚舟还在等着。

掌柜只能继续找,刚走进草料棚,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到处都找不到的马夫,此刻正一脸惨白,歪斜的倒在地面,双眼瞪圆,显然已经没了呼吸。

掌柜一脸惊恐,踉跄着后退数步,结结巴巴的喊道:

“死,死人了!马夫死了!”

姜饱饱和陆砚舟闻声赶过来,眉头不约而同的蹙起。

“被人灭了口,线索恐怕断了。”陆砚舟嗓音发沉。

姜饱饱望着死去的马夫,再次意识到,如今所处的时代,远比现代残酷太多。

路上遭遇埋伏,被人放箭暗杀。

如今又亲眼目睹杀人灭口。

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起现代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姜饱饱稍微平复情绪,有些纳闷:“我们得罪的人虽然不少,可有能力设下埋伏,又派出杀手的人却不多。”

“到底是谁?”

陆砚舟不想让姜饱饱操心,没有告知府学发生的事。

此时,他心中对幕后黑手已有六七分猜测。

可有一事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何执意要对他痛下杀手?

到底只是因为过节,还是跟他的身世有关?

姜饱饱见陆砚舟沉思不语,忽然灵机一动:“我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探出慕后真凶,不知可不可行。”

陆砚舟偏头看她,饶有兴趣:“什么法子?”

姜饱饱身子前倾,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悄悄话。

陆砚舟听完,眸子微亮:“可以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