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6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山匪们后悔得要死,早知道就不打劫了。

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

银子没抢到半文,反倒被强行留下。

山匪老大苦着脸,看向姜饱饱:“情报是飞鸽传来的,具体是谁所传,我们也不清楚。”

“山石坍塌,堵住官道,学子多半改道或进入破庙避雨,我们本就存了打劫的心思,得知有富户,更加不能错过。”

“该说的我都说了,银子也全部交给你,总该放了我们吧?”

姜饱饱察觉山匪身上有杀气,放他们离开,无疑放虎归山,日后定会继续祸害别人。

“兵不厌诈。”

姜饱饱吐出四个字,把所有山匪给绑了。

山匪老大无法动弹,边挣扎边破口大骂:“臭娘们,你敢耍老子?我去你大爷,我要……”

污言秽语即将脱口而出。

姜饱饱一个冷刀扫过去:“死还是送官?选一个。”

山匪老大霎时闭紧了嘴,一个脏字都不敢说,讪讪道:“我选送官。”

姜饱饱睨了山匪们一眼,不再多言,安静待在破庙里等待雨停。

学子们看看手脚被绑的山匪,再看看姜饱饱,眼里不禁生起敬畏,踌躇半晌,纷纷上前道谢:

“多谢姜娘子出手相助,若不然,我们赶考的盘缠必定保不住,没了路费,怕是寸步难行。”

姜饱饱哦了声,神色平淡,没有多余的表情。

次日,雨停了。

姜饱饱把所有山匪塞入马车,也不管他们挤不挤,顺路送往驿站的巡检司。

接下来的路段,没有发生任何事。

顺利进入省城。

乡试又称秋闱,全省各府州县的学子涌入省城赴考,街头巷尾,随处可见身着儒衫的人。

靠近贡院的会馆全部爆满,只能去稍远一些的客栈。

“掌柜的,还有客房吗?”姜饱饱走进第三家客栈,指节轻叩两下柜台。

“还有一间上房。”掌柜拨着算盘珠子,抽空回了一句。

姜饱饱有点犹豫,她和阿砚日后要和离的,过于亲近的接触,能避则避。

男女同住一屋,容易出问题。

阿砚年少,血气方刚,自己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怕是分不清依赖和情爱。

好在开春以来,一直很注意,倒也没有闹出什么岔子。

掌柜见姜饱饱迟迟未做决定,抬起眼皮,提醒道:“乡试在即,哪家客栈不是爆满?要住便趁早,迟了怕就没了。”

陆砚舟扯了扯姜饱饱的衣袖:“姐姐,别的客栈未必有空房,这家客栈至少剩下一间上房,住着也舒坦些。”

姜饱饱衡量片刻,取出银子,对掌柜道:“登记入住。”

掌柜利索的登记完,丢给她一把钥匙:“楼上左转第三间,天字号。”

马车由伙计牵到后院的马厩,安置妥当。

姜饱饱和陆砚舟上楼,推门进入客房。

客房不算阔绰,倒也干净敞亮,桌椅床柜一应俱全。

饭食茶水,皆可传唤伙计送入房中。

赶了一天路,总得梳洗完才能睡觉,客栈有公共浴房,备着浴桶和木盆,姜饱饱不放心公用之物,自带了小铜盆和皂角。

在屋子里擦洗一番便行。

擦洗需要脱去身上的衣裳,男女同屋多有不便。

姜饱饱善解人意道:“阿砚,你先洗,我到外面转转。

陆砚舟紧紧注视着她,忽然来了一句:“姐姐,你是不是害怕,不敢同我待在一屋?”

姜饱饱心思被戳中,否认道:“我没有不敢,只是觉得不合适,你擦洗身子,我若待在屋里,岂不把你全身看光?”

“我们约好当姐弟,该避嫌的,还得避。”

“不能因为你性子乖顺,就欺负你,占你便宜。”

陆砚舟抬手指向屋里的屏风:“用屏风隔开,挡一挡便好。”

“此时天色已黑,我怎能让姐姐独自到外面去?”

“擦个身子而已,又有屏风挡着,你有何不放心的?”

陆砚舟顿了顿,意有所指道:“除非,姐姐对我男女之情,哪怕阻隔视线,也静不下心。”

“若真如此,我是万万无法安心和离的。”

一番话下来,有条不紊,只要姜饱饱敢踏出屋门,便是心虚,还会影响到和离之事。

姜饱饱刚迈出两步,脚硬生生止住,心一横,决定来个痛快:“行!我就待在屋里不出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绝对心无波澜,静如止水。”

陆砚舟勾起唇角,笑得人畜无害:“姐姐总是防备我靠近,害我以为你对我有非分之想,现在,我总算放心了。”

说罢,他展开屏风,在凳上搁了两盆热水,开始慢条斯理的解落衣衫。

稀稀疏疏的声音很轻,却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姜饱饱坐在三米外的桌案旁,背对着屏风,自顾自的沏茶,喝茶。

不去想,也不去看。

确保自己不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奈何五感实在太敏锐,就算不特意去听,也能感觉到他脱掉衣衫,用巾布擦过肩颈与脊背的摩擦声。

姜饱饱坐直身子,又倒了杯茶,一口喝下。

恰在此时,屏风后传出陆砚舟低沉好听的声音。

“姐姐,我忘记拿皂角,劳烦你帮我递一下。”

姜饱饱喝茶的动作微顿,目光掠过另一边的桌案,皂角正安安静静搁在那里。

她起身走过去拿起,往屏风方向走,视线投过去时,神情不禁一愣。

屏风上透出一道人影。

暖黄的烛光勾勒出他身体的轮廓,宽肩窄腰,流畅的肩背线条,就连起伏的肌肉纹理,隐约也能窥探一二。

明明只是一道影子,却让姜饱饱的呼吸慢了半拍。

她连忙移开视线,目光落在地上,镇定的往前走。

陆砚舟察觉姜饱饱走近,从屏风边缘,探出手臂,感激道:“有劳。”

手臂紧实好看,皮肤上带着温热的水汽,一滴水珠顺着小臂滑下,从骨节分明的手指上滴落。

恰好落在姜饱饱的视线里。

姜饱饱抬起眸子,目光在他的手臂停留一瞬,把皂角放到他的手上:“拿好,下次不要忘记。”

指尖无意间相触,带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姜饱饱的手像被烫到似的快速收回,心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想不看,心如止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