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滚烫的手,顺着他的睡衣下摆钻了进来。

苏璃浑身一激灵,那点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刚想动,就被一具柔软的身躯压住了。

塞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那边的被子也掀开了。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苏璃看见了一片白。

太白了。

那是常年捂在衣服里不见天日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在这昏暗的屋子里泛着莹润的光。

那件粗布睡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扔到了床尾。

她跨坐在苏璃身上,两只手笨拙地解着苏璃睡衣的扣子。因为紧张,她的手抖得厉害,解了半天也没解开第一颗。

“嘶——”

苏璃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姑娘的手指头虽然洗干净了,但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还是有的。

划过皮肤的时候,带着一点粗糙的质感,反而更让人受不了。

“塞娜……”苏璃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别说话。”

塞娜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她放弃了解扣子,直接抓着苏璃的衣领,用力往两边一扯。

“刺啦——”

那件本来就不结实的旧睡衣寿终正寝。

苏璃的胸膛露了出来。

塞娜低下头,把脸贴在他那结实的胸肌上。

那一刻。

苏璃感觉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了心口。

烫。

真烫。

“苏哥哥……”塞娜呢喃着,两只手顺着他的腰线往下滑,“你要是不愿意……你就推开我。”

“但我……我不后悔。”

苏璃看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推开?

他拿什么推?

他是个男人,不是圣人。

再说了,人家姑娘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把事都做到这份上了,他要是再端着,那不仅是伤人,那是侮辱人。

这F级的评价,爱谁谁吧。

这轮回,爱咋咋地。

此时此刻,在这个充满了汗味和荷尔蒙的小屋里,在这个把他当成宝的姑娘身下,他要是还能忍得住,那这么多年算是白活了。

苏璃伸出手扣住了塞娜那纤细的腰肢。

入手滑腻。

那是只有年轻姑娘才有的皮肤触感。

塞娜的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来,整个人趴在了苏璃身上。

“傻丫头。”苏璃叹了口气。

他一个翻身,把那个一直在发抖的姑娘压在了身下。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一夜。

瓦丁村的风似乎都热了几分。

……

第二天。

太阳照常升起。

苏璃醒得很早。

但他没起。

怀里还缩着个人。塞娜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一条腿搭在他的腰上,脑袋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几缕头发贴在她的脸上,遮住了半边脸颊。

苏璃轻轻把那几缕头发拨开。

看着那张并不算绝美的脸。

确实。

这评价体系里,估计这姑娘的颜值加不了多少分。也没什么显赫的家世,更没什么传奇的经历。

但这就是生活。

踏实。

热乎。

苏璃动了动胳膊,塞娜哼唧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

刚醒的时候还有点迷糊,等看清面前这张脸,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呀!”

塞娜惊叫一声,一把拉过被子蒙住头,整个人缩成了一只虾米。

苏璃笑了。

昨晚那股子生吞活剥的劲儿哪去了?

他隔着被子拍了拍那颗脑袋。

“行了,别躲了。”

被子里没动静。

苏璃也没再逗她,掀开被子一角,自己先钻了出来。

穿衣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床单。

那里有一朵暗红色的花,开得正艳。

苏璃系好裤腰带,深吸了一口气。

是个男人,就得认账。

早饭的气氛很诡异。

老巴克大概是还没醒酒,整个人蔫头耷脑的。

玛莎婶子倒是精神,一双眼睛跟雷达似的,在苏璃和塞娜身上扫来扫去。

塞娜根本不敢抬头,脸快埋进粥碗里了,那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

苏璃倒是很坦然。

他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下。

“当。”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饭桌上显得格外清晰。

“大叔,婶子。”

苏璃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那姿态,比第一次见丈母娘还正经。

老巴克抬起头,一脸茫然。

玛莎婶子却是眼睛一亮,手里的勺子都握紧了。

来了!

终于来了!

“我有事要说。”苏璃看着这两位老人,语气很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实。

“我想娶塞娜。”

“噗——”

老巴克刚喝进去的一口醒酒汤全喷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顾得上擦嘴,瞪大了那双牛眼,死死地盯着苏璃。

“你……你说啥?”

“我说,我想娶塞娜。”苏璃重复了一遍,声音大了一点,“我想让她当我媳妇。”

“我不富裕,也没啥家产。但我有一把力气,有一门手艺。只要我苏璃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塞娜饿着。只要我有件衣服穿,就绝不会让塞娜冻着。”

“我想跟她过日子。”

“一辈子。”

这话没有多华丽。

就是过日子。

旁边,一直装鸵鸟的塞娜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看着苏璃,嘴唇哆嗦着,想笑,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她赌赢了。

那个故事里的姑娘,真的把那个宝贝给留住了。

“好!好!好!”

玛莎婶子猛地一拍大腿,连说了三个好字。她把手里的勺子一扔。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

她转头去推还在发愣的老巴克。

“老东西!傻了?说话啊!”

老巴克被推得一趔趄。

他看了看自家那个哭成泪人的闺女,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坦荡的苏璃。

那张满是大胡子的脸上,表情变幻莫测。

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叹。

“行吧。”

老巴克抓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便宜你小子了。”

他抹了一把嘴,声音有点哽咽,又有点释然。

“以后……要是敢欺负我闺女,老子这把大铁锤,可不认人。”

苏璃笑了。

那个笑容,比那初升的太阳还灿烂。

“您放心。”

“这辈子,只有她欺负我的份。”

桌子底下。

一只小手悄悄伸了过来,抓住了苏璃的手。

抓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