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方对峙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一瞬。

伊莉雅的手指在衣角上攥了一下。

她的视线从庭院角落那个红发少年身上移开,呼吸微微一沉,红色瞳孔重新对准了战场中心。

现在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时候。

圣杯战争前期收集信息最重要!

LanCer动了。

白夜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在刚才的那几秒里已经完成了所有判断。

如果让白夜和Saber形成夹击,他会被压死。

所以他选择先手。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吧!"

红色魔枪化为一道血光,枪尖直取Saber。

Saber挥剑格挡。

看不见的剑刃和魔枪撞在一起,空气在接触点炸开。

碎石从地面弹起来飞了半个庭院。

白夜从屋顶跃下之前回头看了伊莉雅一眼。

只是一眼。

伊莉雅读懂了。

白夜落在庭院边缘,没有立刻冲上去战斗。

LanCer和Saber的交锋在他眼前展开。

Saber的剑术没有多余的动作。

横斩。

突刺。

上挑。

下劈。

剑术里最基础的四个动作。

但每一个都被她打磨到了尽头。

每一击的轨迹都是最短的距离,最快的速度,最精准的角度。

她的剑术是天生。

她的身体就是为了挥剑而存在的。

如果不用魔剑术的话,纯剑术自己完全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这个差距不在技巧层面。

在本质层面。

LanCer的应对也很不错。

魔枪的长度优势被他发挥到了极致,凭着敏捷和经验在Saber的剑域边缘游走。

枪尖专攻换招的间隙,角度刁钻。

但他在被压制。

原因很简单。

看不见的剑让他没办法准确判断攻击范围,每次格挡都要多留一分安全余量。

在从者级别的高速战斗中,那一分余量就是被动的全部。

LanCer额头渗出了汗。

"不愧是Saber!"

差不多了……

白夜已经搜集到了足够的信息。

第一,Saber的剑术纯度远超他,正面交锋打不过。

第二,她的战斗方式极度正统,每一剑都是骑士剑术的正道。正统意味着变化性不如他。她的剑是一条完美的直线,但直线是可以被弯道超越的。

第三,LanCer的弱点两天前已经摸过了。

三方混战里最大的变数就是他。

无铭上的魔力开始以不同的方式凝聚。

白夜选择的介入时机很精确。

LanCer一枪逼退Saber,枪势用老。

Saber正要反击。

两人之间出现了一个约两米的间距。

白夜从侧面切进这个间距。

无铭横斩,剑刃划过空气的轨迹上凭空生长出一道弧形的冰墙。

齐腰高。

不是攻击任何一方。

是强行改变地形。

两人同时后跳。

"又来了!"

LanCer的语气里有无奈也有兴奋。

"你这家伙就喜欢搅局。"

Saber翠绿色的眼瞳锁定白夜。

看不见的剑横在胸前。

"你到底是谁。"

"Brave。"

白夜照常放出烟雾弹,自报家门。"不用太在意我,路过的。"

"路过的人不会拔剑。"

白夜笑了一下,松握无铭的手稍微紧了紧,面上却是一副轻松的笑容“谁知道呢?”

冰墙碎裂。

三方交锋。

白夜没有和任何一方正面硬碰。

无铭横扫,剑刃轨迹上冰冻弧线铺展开来。

Saber脚下的地面在半秒内覆上一层薄冰。

铠甲靴在冰面上的摩擦力降低了。

她的一次突刺因为冰面打滑偏离了三厘米。

对普通人来说微不足道。

但在圣杯战争中,三厘米就是喉咙和肩膀的区别。

白夜转身突刺。

剑尖刺出的轨迹中凝聚出电弧线,在LanCer的突进路线上编织成网格状的封锁区域。

LanCer的速度在被切割的空间里施展不开。

他骂了一声,不得不绕路迂回。

无铭旋转。

圆形轨迹炸开火焰墙壁,将庭院强行分割成三块区域。

白夜退后一步,风刃从侧面射出,掠过LanCer和Saber交锋的间隙,打断他们的攻防节奏。

四种元素同时存在于战场上。

冰面反射着火墙的红光。

雷电网格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风刃掠过时卷起冰晶碎片,在月光下飞散。

整个庭院被白夜改造成了一个他的战术沙盘。

LanCer和Saber都看出来了。

这个人不是来赢的。

他是来控制战场的。

"别以为躲在后面耍花样就行了!"

LanCer一枪劈碎火墙,直冲白夜。

白夜迎上去。

无铭与魔枪碰撞的瞬间,剑刃轨迹释放的冰冻沿着接触面爬上枪身。

LanCer用魔力震碎冰层。

就在他处理冰冻的那个瞬间。

Saber从侧面斩来。

白夜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

看不见的剑刃从他面颊旁掠过。

一道血线出现。

如果刚才没有侧身,这一剑切断的是咽喉。

Saber没有追击。

她的目光在白夜和LanCer之间冷静移动。

在判断谁的威胁更大。

三人再次拉开距离。

月光下,三个从者形成三角形。

庭院的地面已经面目全非。

一半冰冻一半灼烧,枪痕和剑迹交错在一起。

战斗间隙里,白夜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那个红发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浑身是伤,左臂好像没办法正常活动。

但他挡在Saber和白夜之间。

一个普通人类,没有任何对抗从者的手段站在从者的战场上。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可能攻向Saber的下一击。

白夜的动作停了一拍。

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不是自己。

是那个拥有神赐勇者血脉的正统被选召者。

他在死前也是这个样子。

白夜的喉咙微微发紧。

握无铭的手松了一点点。

攻击意图降低了一丝。

"MaSter!退下!"

Saber的声音急切。

"不行!"士郎沙哑但坚定。"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Saber的翠绿色眼瞳里闪过复杂的光。

屋顶边缘。

伊莉雅看着那个红发少年的背影。

她的手指再一次攥紧了衣角。

今晚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认出卫宫的时候。

她没有说话。

红色的瞳孔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

嘴唇动了一下,又闭上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

LanCer看到士郎挡在Saber面前。

嘴角微微一抽。

"喂喂,你这个MaSter也太不像话了吧。"

语气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无奈。

又像是别的什么。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魔枪上的符文全部亮起。

血红色的光芒在夜空中格外刺目。

那些符文一个接一个地苏醒,像脉搏一样跳动着。

白夜两天前就感觉到过那些符文下面沉睡的东西。

"算了。既然三方都在,那我也别藏着了。"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骤然飙升。

白夜的瞳孔收缩。

这个魔力波动的强度远超他之前和LanCer交手时感受到的任何一个瞬间。

"他要用宝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