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洞寺山脚。

白夜靠着一棵老松,闭着眼,把感知一点点铺上山路,一直探到柳洞寺结界的边缘。

那层结界压得很沉,像一只倒扣在山体上的无形大壳,只要有从者级别的气息靠近,立刻就会被它察觉。

伊莉雅站在他旁边,也闭着眼,用自己的方式检查结界。

过了一会儿,她先睁开眼,声音压得很低。

“外层结界的节点,比凛说的还要密。”

白夜偏头看她。

“恢复得差不多快到八成了,”伊莉雅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缩了缩,“再晚一点动手,麻烦会更大。”

白夜点了下头。

今晚来得正好。

夜风顺着山势吹下来,松针沙沙作响。

东侧山路上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

白夜的感知先一步认出来了。

一股气息沉稳内敛,另一股干净又带点冒失。

Saber从小路里走出来,月光落在银色铠甲上,隐形剑握在手里,气息压得很低,几乎和夜风混在一起。

白夜扫了她一眼。

呼吸平稳,步子不乱,眼神也很清亮。

她确实一直在留力。

士郎跟在后面,穿着深色运动服,脸绷得发紧,人是紧张的,好在脚步没乱。

“到了,”士郎压低声音打了个招呼,又看了伊莉雅一眼。

伊莉雅没看他,只是把视线落到Saber身上,冷冷点了下头。

白夜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多久,西侧山路上也响起了动静。

凛走出来时,右手指间夹着几颗颜色各异的宝石,每一颗都很小,可里面压着的魔力浓得惊人。

她神情很稳,先扫了一圈,确认人都到齐了。

她身后不远处,ArCher的气息压得极低,几乎感觉不到。

但白夜知道他就在那儿。

“人齐了。”凛开口。

伊莉雅从松树边往前走了半步。

月光落在她身上,白色大衣,手套,马尾,明明是个头最小的那个,可一开口没人会把她当小孩子看。

“再确认一遍。”

她声音不高,字却咬得很清楚。

“正面山门,Brave负责解决佐佐木小次郎,打开通路,Saber在下方待命,等通路一开,立刻以全盛状态冲进去,对付CaSter和葛木宗一郎。”

Saber点了点头。

“后山封锁,远坂凛绕到柳洞寺后方,在Brave标记的节点布设结界,堵死CaSter的退路。”

凛转了转指间的宝石。

“位置我记住了,没问题。”

“远程支援交给ArCher,”伊莉雅看向凛身后的虚空,“在山下高处盯住全局,CaSter如果想用大范围魔术反击,立刻打断。”

虚空里浮出半个身影。

“知道了。”

语气干脆得很。

伊莉雅收回视线。

“卫宫士郎。”

她念到这个名字时,语气还是稍稍绷了一下。

“你跟在Saber后面,协助破坏结界节点。”

她停了停。

“不要冲到Saber前面。”

士郎立刻点头。

“交给我。”

“伊莉雅留在山下,通过主从契约给Brave供魔,同时监控结界变化,里面一旦有异动,会立刻通知所有人。”

说完,她看了白夜一眼。

白夜从头到尾都没插话,只是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平时那点懒散的笑。

伊莉雅看了他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出发。”

凛最先动身,转进西侧山路,很快就被夜色和树影吞了进去。

ArCher紧跟着消失,灵体化后退得极快。

弓兵做这种活,确实利索。

Saber和士郎沿正面石阶走过去,在下方停住。

Saber退进松树投下的阴影里,闭上眼,竖起隐形剑,在调息。

士郎站在她后面,手里攥着那把旧木刀,指节都泛了白。

白夜看了眼,没说什么。

山脚下只剩他和伊莉雅。

月光从松枝缝里漏下来,落在石阶上,碎成一片片浅银色。

山门藏在上方的黑暗里,看不清,可白夜知道它就在那儿。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谁在山门后面等着。

那股气息从他踏上山路起就一直没动过。

不躲,不藏,也不收敛。

沉静得像一口无风的古井。

“他在等你。”伊莉雅开口。

“嗯。”

“和上次一样,一点都没藏。”

“他用不着藏,”白夜嘴角一挑,“守门的人,本来就是谁来都接,只看你能不能闯过去。”

他说着,拔出无铭。

“小伊莉雅。”

“嗯。”

“留在下面,别上来。”

“知道了。”

她的声音很平。

“魔力通道已经开了,随时能补。”

白夜点头,转过身面朝石阶,没再回头。

脚步落上第一级台阶。

山路很静,脚步声被衬得格外清楚。

他一边往上走,一边把周围的地形全记进脑子里。

石阶上的苔藓有点滑。

两侧松树越往上越密。

左边石壁有一处凸出来,通道跟着变窄。

再往前,脚下从青石换成夯土,踩着更稳。

每一级台阶的高度,每一处能借力、能闪避、也能设伏的位置,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等走到最后一段,眼前一下开阔起来。

山门前有片平整空地,青石铺成,月光一照,泛着冷白。

一个人站在空地中央。

紫色长发被夜风吹着,细长的太刀横在腰间,手指随意搭在刀镡上。

站姿散得像没骨头,像是在这里等一个约好的人。

可白夜半点都不敢大意。

上次交手的记忆,太清楚了。

那是一把纯到极点的剑。

不靠魔力,不靠花样,只靠剑本身。

佐佐木小次郎偏过头,看见白夜走上来,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又来了啊。”

白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停下。

“又来了。”

两个人对视着。

月光落在中间,把地面分出一道浅白的线。

小次郎看了眼白夜手里的无铭,才重新抬眼。

“上次你从我的燕返里穿过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

“左臂,腰侧,右腿,三道伤,都不致命,你不是靠运气躲开的,是你自己选了受伤的位置。”

白夜没否认。

“上次你的目的是过门,所以你不在乎挨刀,只要能闯过去就行,”小次郎手指动了动,“这次呢?”

“这次来的可不止我一个人……”白夜抬起无铭,剑尖稳稳指向他的咽喉,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山门前传得很清楚,“所以不是通过,是正面迎战。”

小次郎脸上的战意更深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