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郎的指节渐渐发白,投影出的短剑还攥在手里。

他把剑尖压低,嗓子哑得厉害。

“樱,这把剑只会挡住靠过来的黑影,我想走到你面前,想活着把话说完。”

樱抬眼看他,很快又垂了下去。

“可是前辈看着我的时候,很痛苦。”

士郎胸口一堵。

“我痛苦,是因为你站在那里。”

樱的手指扣进衣料里。

“所以,前辈也觉得现在的我很可怕。”

黑潮从她脚下涨开,贴着石阶缝,慢慢爬向众人脚边。

脏砚的笑声从后方传来。

“樱,听见了吗?他连安慰你,都要先握紧手里的剑。”

士郎往前动了一下。

葛木宗一郎的手马上横在他胸前。

“卫宫,停在这里。”

士郎咬紧牙,没有挣开。

“樱,看着我,我会站在这里说,你能听见就好。”

樱的嘴唇发颤。

“我听得见,可我不想让前辈看见。”

凛握着宝石的手收紧。

“樱,别被他牵着走,他只会挑你最疼的地方下手。”

樱看向凛。

那一下很轻,却让凛后面的话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十年前那些被她咽下去的话,这时候都该说出来。

可远坂家的名字压在舌尖上,压得她连呼吸都不顺。

脏砚没有放过这点停顿。

“远坂家的大小姐开口了啊。”

他的声音又低又慢。

“真体面,真冷静,隔了十年,也只会站在那里讲道理。”

凛脸色白了一下,宝石在掌心发出轻响。

“间桐脏砚,把你的嘴闭上,樱轮不到你摆布。”

脏砚浑浊的眼睛弯了起来。

“轮不到老夫,那轮到谁?远坂家当年送走她的时候,可没有问过她想去哪。”

樱的肩膀轻轻晃了一下。

她看着凛,嘴唇动了动。

那个称呼卡在喉咙里,最后只剩下一句很轻的话。

“远坂学姐……”

凛眼底一颤。

她向前迈出半步,脚边黑潮猛地抬起。

伊莉雅的鸟型使魔从旁边掠下,白色光线交错,把那片黑色压回石阶。

伊莉雅站在后方,红色眼睛冷得发亮,她没有劝樱,只把使魔重新排开,让凛和士郎都落在光线后面。

“Brave,后面交给伊莉雅。”

契约那端的声音压得很稳。

“你看前面,不准分心。”

白夜握着无铭,眼睛一直盯着黑潮外缘。

“小伊莉雅真可靠。”

伊莉雅咬了一下唇。

“现在夸伊莉雅也没用,你敢乱来,回去加倍算账。”

白夜低笑了一声。

“那我得活着回去挨骂。”

山门柱侧,Saber的剑路忽然收窄。

真ASSaSSin贴着柱影滑出,暗色右手从低处抬起。

Saber没有给他抬腕的机会。

不可视之剑压下,剑脊重重撞在他的腕骨上。

真ASSaSSin喉咙里挤出刺耳气音,右臂被震偏,整个人又缩进黑影边缘。

Saber脚下的黑潮也在这时抬起,缠向她的靴边。

她转腕斩落,风王结界卷起短促气流,将脚边的黑影削开。

LanCer被黑影逼到石灯笼旁,红枪横在身前。

“这东西盯着灵核追,真够让人火大。”

ArCher在屋檐上松弦。

箭钉入LanCer侧后方的石缝,赤光炸开,截断一条快要合拢的黑线。

“少把魔力往枪尖堆,你在给它指路。”

LanCer抬头,红色眼睛里压着火气。

“你这张嘴迟早要吃枪。”

ArCher重新搭箭。

“活到战后再说。”

Rider守在樱身前,锁链绕成半圆。

她伸手想扶樱,黑潮却从两人之间卷起,把她的手挡在外侧。

Rider的声音比平时更低。

“樱,听我的声音,站稳,不要看他们。”

樱摇了摇头。

“我听得见,可是前辈在那里,远坂学姐也在那里。”

黑影又厚了一圈。

白夜看着樱脚下那片不断扩大的黑色,眉头压了下去。

继续守在外面,早晚会被挤到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把无铭往下一压。

剑脊上裂纹一样的纹路亮起银白光。

伊莉雅的声音马上从契约里传来。

“Brave,你要进去了,对吧?”

白夜看着黑潮外缘。

“放心吧。”

“你每次都说得很好听。”

伊莉雅的声音紧了些。

“契约不能断,听见了吗?”

白夜已经往前踏出一步。

“听见了。”

黑潮扑到他脚边。

无铭下压,冰色和雷光同时钻进石阶缝里。

潮湿的黑色被钉住,发出刺耳的细响。

白夜顺着那点空隙往里踏。

柱基旁卷出一根黑刺,直扎他的左臂。

他侧身避开要害,左袖仍被撕开,外层灵装立刻焦黑。

疼痛窜上肩膀。

勇者之证在灵基深处震动,银白纹路浮过左臂,把那股湿冷挡在外层。

白夜没有停。

无铭横扫,火与风压成窄窄一线,把前方黑潮硬切开一段。

石阶露了出来。

那段很短,却够他继续往前。

Rider立刻动了。

锁链从左右交叉,钉刺短兵器擦着地面甩来,封住白夜前路。

“停下。”

她挡在樱身前,声音冷得发沉。

白夜剑尖垂低,压向樱脚下外侧的黑线。

“我不会伤害樱的。”

Rider的锁链绷紧。

“地上那东西连着樱,我不会赌。”

白夜没有多说。

无铭剑脊压住锁链交点,风压从剑身侧面爆开。

锁链被推偏半寸。

白夜斜踏进那点空隙,剑鞘撞开钉刺短兵器,肩膀贴着锁链边缘掠过。

Rider立刻回撤,重新挡住樱。

她没有倒下。

白夜也没有追。

他只把那道被切开的缝继续压住。

Saber忽然抬声。

“Brave,后方!”

真ASSaSSin从柱影里弹出。

他的身体压得极低,短刃先行,暗色右臂藏在衣袖下。

白夜反手斩回。

银白剑光贴着身侧劈下,雷焰撞上短刃,将真ASSaSSin的手臂震得向后弹开。

暗色五指抓碎了一片残光。

真ASSaSSin立刻缩回,喉咙里发出含混低音。

白夜距离樱更近了。

脏砚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下去。

他盯着无铭压出的那道缝,拐杖轻轻敲在石阶上。

“原来如此,顺着缝隙切进去。”

随后,他看向白夜,声音阴冷。

“爱因兹贝伦这回,确实召了个麻烦的从者。”

樱抬起头。

她没有看白夜,只看着士郎。

“前辈,回去吧。”

她的声音碎得厉害。

“在厨房里叫你前辈的樱,已经坏掉了。”

士郎眼睛发红。

他想往前。

葛木宗一郎的手扣住了他的肩。

士郎硬生生停住,短剑在掌心发抖。

“你还在叫我前辈,我就会回答。”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没有断。

“樱,我会一直看着你,直到你愿意听我说完。”

樱的眼泪没有掉下来。

黑潮却猛地往内收缩。

脏砚拐杖落下,樱脚下的黑影张开,里面传来更重的湿冷气息。

Rider立刻伸手护住樱。

“樱,靠近我。”

樱的身体被黑影扯得晃了一下。

Rider咬紧牙,锁链缠住樱身侧,自己也被那片黑色一起拖向内侧。

白夜把无铭压得更深。

石阶裂缝里传来细碎崩响。

他能感觉到,那道缝正在被黑潮往回吞。

脏砚的笑声又响了起来。

“Brave,你还要压着这里吗?”

白夜眼神一沉。

下一刻,真ASSaSSin的气息忽然从山门侧面消失。

Saber立刻转身。

“伊莉雅!”

白夜心口一紧。

后方的影子里,真ASSaSSin半个身体弹出。

那只暗色右臂越过凛尚未展开的宝石光芒,直直伸向伊莉雅胸前。

伊莉雅红瞳骤缩,鸟型使魔立刻合拢成盾。

“Bra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