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投资部负责人赵哲抛出的“分拆+对赌+核心团队反向收购”的组合拳，以及最后那高达三百三十亿人民币的预估收购成本。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全都大受震撼。
三百三十亿！
为了解决小米手机一块电池的卡脖子问题，这代价是不是太沉重了？
“李总……”
就在李锋手指轻敲桌面，准备拍板定音的时候。
坐在投资部末尾席位上的一个年轻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虽然神色有些紧张，但语气却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李总，这套方案的成本太高，而且涉日方核心资产，外资审查的风险极大。我……我有一套更好的方案！”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投资部负责人赵哲的脸色“唰”地一下黑成了锅底，狠狠地瞪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下属。
越级汇报，这可是职场大忌！
然而，坐在主位的李锋却没有发火，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人。
“你叫什么名字？”
“李总您好，我叫曹溪。”年轻人报上了名字。
李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前世并没有听过这号人物，看来是个野蛮生长的金融极客。
“说说看，你有什么更好的方案。”李锋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
曹溪得到大老板的默许，立刻快步走到白板前。
“李总，您想收购ATL，归根结底是为了解决小米电池的高端产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核心的痛点一定是【隔膜技术】！”
“既然我们的核心需求是打通供应链，那完全不需要去碰TDK那个浑身长刺的刺猬！”
“我查过资料。目前国内在隔膜领域，有两家正在苦苦挣扎但技术路线正确的初创企业：上海的恩杰和深圳的星愿材质！”
曹溪在白板上画出了一条截然不同的突围路线：
“他们造不出高端隔膜，是因为没钱买最顶级的日本制膜设备！李总，咱们皓锋不缺钱！只需要各砸十几亿，控股这两家企业，帮他们解决设备问题，就能在最上游的材料端完成补全！”
“至于ATL的核心技术和产能，咱们可以通过高压政策和重金诱惑，逼迫ATL的国人创始团队出走！然后在徐州给他们建新厂，通过MBO管理层收购完成技术剥离！”
“这套曲线救国的方案，不仅避开了审查红线，而且总成本算下来，大概只需要两百亿左右！比赵总的方案便宜了一百多个亿！”
听完曹溪这番慷慨激昂的论述。
坐在旁边的张馨羽，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作为大秘，她见过太多这种想踩着上司脑袋上位的“聪明人”了。
你可能是块金子，但这里是金碧辉煌的皓锋集团！
不讲规矩的人，就算再有才华，也是个随时会反噬的隐患。
李锋看着白板上那套看似精妙的曲线救国方案，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原谅了这个新人的僭越。
在他看来，抢功从来就不是问题，只要能创造出不可替代的价值，他不介意破格提拔。
但是，你要是能力不够就另当别论了。
“曹溪，你的逻辑很清晰，资料也查得很详细。”
李锋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但你的方案，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了ATL这只下金蛋的鸡！”
“恩杰和星愿材质确实有潜力，但他们现在只是个半成品！花两百亿去扶持几个随时可能在技术研发上栽跟头的半成品，然后去赌那个虚无缥缈的‘MBO剥离’？”
“花三百三十亿买下全球龙头，和花两百亿去赌一个未知的残次品。你觉得，哪个风险更大？”
曹溪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只算计了成本，却忽略了资本赢者通吃，渴求垄断的胃口！
李锋并没有开除他，而是淡淡地抛下一句：“后生可畏，但是欠了火候，回去多跟你赵总学学。”
敲打完新人，李锋将目光转向了如释重负的投资部负责人赵哲。
“三百三十亿，够吗？”
“我给你们项目组准备【三百五十亿】的现金！”
“去日本，按你的方案去打！拿不下来的话……后果你清楚。”
赵哲激动得双腿都在打颤，这可是三百五十亿的惊天豪赌啊！
“李总放心！拿不下ATL，我提头来见！”
……
散会后。
总裁办公室内，张馨羽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遇事就慌的小白了。
她没有去问那三百五十亿的巨款从哪里来，更没有去提那个想上位的曹溪。
她只是安静地泡好茶，等待着老板的吩咐。
李锋站在窗前，沉吟了半晌。
这几个月，为了半导体和各项投资，他确实把杠杆加到了极致。
海外的股票质押了，香港的楼王也抵押了。
但这三百五十亿的纯现金收购款，终究得有实打实的进账来填。
“馨羽。”李锋做出了一个令整个游戏圈都为之震动的决断。
“去联系海外的投行和各大游戏巨头。”
“把《愤怒的小鸟》、《割绳子》、《捕鱼达人》、《水果忍者》、以及《地铁跑酷》《神庙逃亡》和《植物大战僵尸》……”
“这几款手游的全盘IP和海外运营权，全部给我挂牌出售！”
“什么？！”
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张馨羽，此刻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老板……真要卖这些？！”
张馨羽急切地说道，“这可都是咱们皓锋起家的第一桶金啊！这些游戏，虽然近些年流水有些轻微的下滑，但加起来，一年依然能给公司稳定赚超过十亿美金的净利润啊！”
她本以为，老板如果真的缺钱，会把手里的微博股权抵押出去，或者再用小米的股票加加杠杆。
没想到，老板竟然要清仓这些曾经为皓锋立下汗马功劳的元勋手游！
李锋看着张馨羽那副肉痛的模样，或许是回忆起了当年在鹅厂那个逼仄工位上敲代码的日夜，他的话难得地多了几分。
“时代变了，馨羽。”李锋叹了口气。
“智能手机的硬件更迭太快了。这些游戏，都是基于初代触屏逻辑开发的休闲单机。它们的玩法深度早就被玩家摸透了，现在的流水，不过是靠着庞大的基数在吃老本。”
“没有社交属性，没有电竞生态的加持，它们的生命周期一眼就看得到头。”
“趁着现在它们还是别人眼里的香饽饽，这时候不套现，难道等过两年被各种换皮游戏挤压成白菜价再卖吗？”
……
第二天。
华尔街日报和国内各大科技媒体的头版头条，被一则重磅消息引爆！
【中国泛娱乐巨无霸“皓锋集团”震撼宣布：清仓旗下所有初代休闲手游矩阵！】
【《愤怒的小鸟》、《神庙逃亡》在内的一众吸金IP，面向全球挂牌竞价！】
业内沸腾了！
“卧槽？！李老板这是疯了吗？！这可是他发家的摇钱树啊！说卖就卖？！”
“据华尔街投行预估，这六款拥有数亿海外玩家的超级IP，整体打包出售的价格，保守估计在【六十亿到八十亿美元】之间！”
“我的天哪！折合人民币四百多亿啊！李老板这是想干什么？！”
很快，网上就响起了各种议论和猜测。
“还用猜吗？肯定是李老板那几百亿的贷款扛不住了呗！”
“就是！半导体和造手机那是纯粹的碎钞机啊！听说光是徐州那个华芯科技每年的利息就大几十亿！谁也不想一直背着这么重的债吧，卖游戏还债很正常。”
“唉，做实体是真烧钱啊。不过有一说一，皓锋当年做出来的这几款手游，还真是全都是划时代的精品啊！难怪能卖这么多钱，估计EA和GamelOft那帮海外大厂这会儿正抢破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