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还是和年轻时一样帅!

“领导,领导您轻点……明蕙别卖了,快跑!”

阮明蕙倒是反应迅速,把钱一股脑塞进挎包里,瞅瞅被岑书记拧着耳朵拽到一边的陈水生,捡起一块砖头就要砸过去!

不能让水生哥被人抓到!

“快走!”

水生使劲冲她摆摆手,阮明蕙也看清了抓住水生胳膊的是谁,这才一跺脚,撒腿就跑!

“好啊你小子,真有出息,咋的,一个月三十块钱的工资不够花,跑这搞投机倒把了是吧!”

岑书记望着跑远的阮明蕙,怒不可遏,“说,这玻璃镜子,从哪搞来的?”

“领导您听我说嘿嘿,这不是大爆炸把好多人家的玻璃都给冲碎了,上级调拨一批玻璃下来,我拣了一些切割剩余的边角料,弄点了化工原料,自己……自己做的。”

岑书记一愣,仔细打量着路灯下的这位小帅哥,牛逼了嘛我的工人哥!

“瞧把你给能得,都会自己做玻璃镜了,再过一阵子你小子还不得上天啊!”

“不敢不敢……”

“不敢?我看这天底下就没你小子不敢干的事!刚才跑掉的那个,是不是明蕙那丫头?”

“领导我不能出卖队友……”

“还挺讲义气!”

岑书记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啊,咋就那么多歪心眼,你说说你,就凭你的焊工手艺,成为大师傅那是早晚的事,咋就爱弄这些歪门邪道,把心思用在正事上不行吗?”

他越想越气,兔崽子,惹祸精!

都学会投机倒把了!

还有和阮明蕙的婚事,之前老廖给他介绍的那个姑娘叫啥来着?邢韵竹,多好的姑娘,还是电石厂的广播员,正八经的国家工人,这家伙不知道抽什么风,死活不同意,偏偏和小师妹勾搭连环!

我特么现在想提拔你都不敢!

“领导这事我有不同的看法,现在市面上物资紧张,我和明蕙秉承着废物利用,变废为宝的宗旨,为广大群众制造玻璃镜,方便群众们照镜子认清自己,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咋就不是正事……”

“那我是不是还要给你下个嘉奖令,再发一面锦旗啊?”

“那倒也不是不行嘿嘿……”

“嘿嘿你个头,我警告你啊,你小子收收心,把工作好好弄,要是再让我看到你搞这些歪门邪道,别怪我修理你!”

“领导放心,下次不搞玻璃了……”

“咋的你还想搞别的?”

“看市场需求……嘿嘿不搞了,啥也不搞了。”

“滚!”

岑书记气得踢了他一脚,水生捂着屁股逃之夭夭。

“他妈的,还挺能,自个就把玻璃镜做出来了!”

岑书记对着路灯左看右看,一呲牙,小伙子手艺可以啊,瞧瞧这玻璃镜做得,均匀通透,比供销社卖的好多了!

“站住,干啥的!是不是卖玻璃的,抓起来!”

几个工作人员冲过来,不由分说把岑书记给逮了起来。

“抓错人了,不是我卖的,是……是一个小矬子,往北边跑了!”

岑书记终究还是没能狠下心,把他的宝贝工人送进局子里。

“你们领导没抽你呀哥?”

阮明蕙照例躲在棚户区的角落里,仍就是上次俩人卖手帕时躲藏的地方,水生很快找到她,俩人拍了下巴掌,开开心心往家走。

“我们领导对我那是……怎么说呢,打是亲骂是爱,爱的不够上脚踹,放心吧没事的!”

“我刚才都看到了,岑叔骂你骂得凶,不过还是挺心疼你的,只踹了你一脚。”

“非得他把我踹出个好歹,才算不心疼?”

“切,那样我会心疼的!”

阮明蕙掏出一张两块钱的“大票”,冲他晃了晃,“你买银钎料的本钱,这不就回来了?”

“我终于明白为啥南方人偏爱自由风,饿死不打工了!”

坐在阮明蕙家炕头上,借着昏黄的灯光,阮明蕙把挎包里的零钱一股脑倒出来,各色毛票、钢镚堆成一座小山!

基本都是一毛两毛的票子,偶尔能看到一两张五毛,至于红色的一块大票更是凤毛麟角!

总共算下来,两百三十二块玻璃,除掉挎包里还没有卖掉的二十块,短短半个小时俩人就卖出了两百一十块,尺寸最小的也卖到了一毛钱一块!

扣除两块钱的银钎料成本,此次卖玻璃净赚七十三块八毛钱!

相当于陈水生两个月的工资!

“这么多!”

连老太太都震惊不已!

这俩孩子是真能折腾,把破烂不要的玻璃边角料愣是卖出了银子价!

“娘您看,我厉害吧!”

阮明蕙抖抖手里厚厚一沓票子,一挑眉毛,老太太笑着摸摸女儿的小脑瓜,“水生你瞅见了,我们家蕙蕙可是个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

“我就喜欢蕙蕙这一点。”

阮明蕙臊得小脸一红,分出三十七块钱塞到水生手里,“这是咱俩赚的钱,来,对半分!”

“什么分不分的,我花钱大手大脚管不住自个,你都收着吧!”

“那好吧!”

阮明蕙低头,又数出五块钱,豪气塞给他,“拿去花!”

“多谢阮大小姐赏赐!大小姐吉星高照,财源广进!”

水生夸张致谢,逗得老太太也笑起来。

瞧瞧这俩小家伙,说说笑笑的多热闹!

我们阮家的日子啊,怕是要好起来了!

“兔崽子,真是能折腾,还会做镜子,咋不做个导弹!”

岑书记抱着那块玻璃到了家,找来几根木条,叮叮当当钉了个框架,将玻璃挂在墙上,凑上前仔细瞅瞅自个那张老脸。

“还是和年轻时一样帅……”

他抄起刮胡刀,想起刚才教训陈水生时的场面,苦笑着摇摇头。

“在哪弄的玻璃镜子?”

他媳妇推门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玻璃镜,诧异问道。

“还能是谁,我们厂的小小发明家,陈水生同志自个搞出来的!”

咔嚓咔嚓,坚硬的胡茬被一排排刮下来,岑书记用拇指肚揩了一下锋利的刀头,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句,“小犊子整天不务正业,搞搞这个扯扯那个……”

他抓起毛巾擦擦脸,“我看那小兔崽子不是好嘚瑟,早晚被人抓进去,到时候我还得腆着个老脸去捞他。”

“陈水生?是不是上次师娘来让你救的那小子?”

“除了他还能有那个惹祸精?”

“去去去,都一把年纪了还美呢,让我也照照镜子!”

他媳妇挤开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诶,鱼尾纹又多了好几条,想当年咱也是化肥厂一朵花……老公,该说不说,你们厂这个陈水生搞得玻璃镜可以啊,真透亮,比供销社卖的好多了!”

“那是,你也不看看是谁的手下!”

岑书记得意一笑,“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对了,全国职工技能大赛开始初选了,我们厂预选人名单都交上去了,你们厂都选谁出战了?”

提及此事,岑书记面色一沉,又把水生骂了一顿!

小王八羔子!

“那能告诉你么!”岑书记眼珠一转,回上一句。

“德行!”他媳妇哼了一声,“我听说我同学说,老邢这回八成是熬不过去了。”

“说没说要咋判?”

“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