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靳深带着老爷子,去了海城一家颇有名气的江南菜餐厅。

包厢里灯色暖黄,木质屏风上绣着水墨山水。

点完菜,盛晚意拉住正要离开的服务员,压低声音叮嘱:“我们这一桌,千万不能有任何花生酱成分。一点都不能有。”

服务员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明白,女士。”

席靳深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透出一点笑意。

“没想到,盛小姐居然这么细心。”

盛晚意耳尖微微发红,连忙解释:“可不是因为你。岁岁同样花生酱过敏呢,我得盯着。”

席靳深笑容凝滞了一瞬。

他轻声一叹,垂下眸:“好吧。”

老爷子抱着岁岁,让他坐在自己身边的椅子上。

菜上了几道,老爷子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放到岁岁碗里,随即抬起眼,目光在席靳深和盛晚意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他放下筷子,语气不轻不重,“后来又怎么会分开了?”

席靳深坐直了些,显然早就备好了说辞。

“是在海外一场商业交流会认识的。”

他嗓音沉稳,面不改色,“当时,两个人互相有好感,于是在一起了一段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极淡地掠过盛晚意。

“只是后来,因为学习计划跟其他原因,就分开了……我真不知道她怀孕了。”

盛晚意配合地点了点头,接过话头:“当时,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怀孕后,我打算自己抚养孩子,没想过要打扰谁。”

老爷子看向盛晚意,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几分责备的语气。

“有了孩子,就应该找到我们席家来。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帮你做主。”

盛晚意垂下眼,声音诚恳:“谢谢爷爷。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把岁岁好好带大。”

“现在把岁岁带回来,”

她抬起眸,目光清亮,“是想让他认祖归宗。而且,他也需要一个爹地。”

老爷子听完,缓缓颔首,脸上的严肃化开了些。

他抚着长须,微笑道:“鸿峥跟清秋都跟我提过你,技术很厉害,也的的确确能帮衬靳深。”

随即,他转头看向席靳深,目光又冷了下来。

“你可要好好对待晚意。”

他语气里带着警告,“否则的话,饶不了你。”

席靳深神色一正,连忙保证:“一定会的,爷爷。”

老爷子收回目光,从唐装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羊脂白玉佩,温润细腻,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递给盛晚意。

盛晚意迟疑着,没敢伸手接。

席靳深抬眸,递过来一个眼神,示意她收下。

盛晚意这才接过,指尖触到玉佩的温润,心里微微一惊。

“谢谢爷爷。”

她握紧玉佩,“这……肯定很贵重吧?”

老爷子抚着胡须,笑了笑。

“是靳深奶奶留下来的。当年靳深刚出生,她去了东南亚,专程买的。靳深小时候戴过一阵,后来就不爱戴了。”

盛晚意心里一震。

这是传承之物。

可这男人,刚才却用眼神示意她可以拿。

他这是什么心思?

她攥着玉佩,指尖微微发紧,没敢多想,只垂下眼,把玉佩小心地收进了包里。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老爷子抱着岁岁,一老一小互相夹菜,笑声就没断过。

席靳深起身,说要送老爷子回去。

老爷子摆摆手:“不必。你爸等一下会过来接我。”

他随即转过头,看向盛晚意,随口问起:“你跟岁岁,现在住在帝景湾吧?”

席靳深正在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面不改色,帮忙点头回应:“是的是的,住在帝景湾。”

盛晚意指尖一紧,配合地笑了笑,没出声。

“那就行。”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明天我再过来看孩子!”

没过多久,席鸿峥开车抵达餐厅楼下。

老爷子抱着岁岁,又亲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上了车。

车子驶离,席靳深站在路边,目送尾灯消失在街角。

他转过身,看向盛晚意:“走吧,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迈巴赫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微妙。

盛晚意终于忍不住,侧过脸问他:“帝景湾的事,怎么办?”

席靳深靠在椅背上,耸了耸肩。

“还能怎么办?”

他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送佛送到西,演戏演到底。现在就去帮你搬家,搬到帝景湾来!”

“……”

盛晚意直接傻眼了。

岁岁却从后排探过脑袋,一脸雀跃:“好啊!我喜欢爹地住的别墅!二楼有个房间,爹地你帮我改造成儿童乐园,好不好?”

席靳深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当即点头:“好,明天就让人安排。”

盛晚意坐在座位上,心里却是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原来只是“前女友”,现在怎么越升级越像……现任妻子的感觉?

还要搬到他的别墅去住?

这男人,一步一步的,仿佛在谋划着什么。

该不会,最后是为了彻底夺走岁岁吧?

她心头莫名有些沉重,侧目看了一眼男人。

可转念一想,岁岁后续如果待在男人的别墅那边,的确会有更多人照顾。

她咬了咬唇,最终点了点头:“……行吧。”

迈巴赫驶入君悦名苑别墅区。

车子停在大门口,她下了车,牵着岁岁往里走。

席靳深跟在后面,长腿一迈,径直进了别墅。

他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扫视,从沙发到楼梯,从挂画到窗边的绿植,仔细查看着,像在评估什么。

“阿姨现在的病症如何了?”他忽然开口。

盛晚意换鞋的动作一顿,回应道:“已经逐渐好转了,应该可以提前出院。这件事……非常谢谢你。”

席靳深倒是无所谓的姿态,没接话,随便走着,看来看去,随即就朝楼梯走上去。

“岁岁,”他喊了一声,“上楼,爹地帮你整理东西。”

“好啊!”岁岁也跟着一蹦一跳,快步上楼。

盛晚意惊愕了一瞬,猛地反应过来。

绝对不能让这男人进了她的房间。

她三步并作两步,总算在房间门口张开双臂,拦住了席靳深。

“不用你来,我可以帮岁岁收拾的。”

她耳尖发热,声音却硬邦邦的,“你就在一楼等着就行。”

席靳深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女人脸颊因为急促上楼而泛着红,胸口微微起伏,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防备。

他的嘴角慢慢露出一点戏谑的笑意。

“盛小姐,你慌什么?进你的房间看看而已,难不成,房间里隐藏着什么重大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