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意双手不由自主攥紧了胸口的安全带,“协议隐婚”四个字在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赶紧扭过脸,盯着窗外倒退的梧桐树,根本不敢看身侧的男人。

席靳深单手搭着方向盘,目光却灼灼地烙在她侧脸上。

那视线烫得她耳后根发麻。

“盛小姐,你耳朵红了。”

席靳深嗓音低哑,带着刚睡醒似的慵懒。

盛晚意浑身一僵,抬手捂住耳朵,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她喉咙发紧,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把车窗又降下半寸,让冷风灌进来,吹散脸上那层快要烧起来的绯红。

九点左右,迈巴赫抵达天启傲世大厦。

正是上班高峰期,乌泱泱的人头攒动,职员们都急匆匆往大门走。

席靳深踩下刹车,侧头看着盛晚意:“到了,开门小心点。”

盛晚意瞥了眼车外,立刻摆手:“别在这里下,去地下室。”

她声音发紧:“人太多了,被他们瞧见了,影响很不好!”

“是吗?你连这个都怕?”

席靳深笑了笑,方向盘一打,车子滑入地下车库入口。

地下室,灯光昏黄,车位空旷。

迈巴赫停稳,盛晚意去推车门,脚刚踏出去,没留意地面有道凸起的台阶边缘。

她高跟鞋跟一崴,整个人往前扑去。

惊呼还没出口,腰间骤然一紧,一股大力将她狠狠拽回。

她后背撞进一片滚烫的胸膛,鼻尖差点撞上男人的下颌。

席靳深的手臂横在她腰上,收得很紧。

盛晚意仰起脸,瞳孔骤缩。

两人距离不到一拳,他的呼吸拂在她唇上,带着清冽的香气。

她大脑空白,一时之间,完全忘了挣扎。

席靳深垂眸看着她,眼底暗色翻涌,像深潭里起了漩涡。

他忽然低头,薄唇精准地覆了上来。

那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吻。

席靳深的掌心扣住她后脑勺,另一只手死死箍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按。

他唇舌滚烫,寸寸深入,吻得又重又急。

“……”

瞬间,盛晚意双目瞪圆。

不到几秒,就察觉浑身发软,脸颊烧得发烫。

她的呼吸全乱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这,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接吻。

脑子里混混沌沌,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不知过了多久,盛晚意猛地回过神,双手抵住他胸膛,狠狠一推。

她后背抵上冰冷的车门,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手捂住嘴唇,指尖都在颤:“你……你这是……”

声音哑得不像话。

席靳深站在原地,抬手抹了下唇角。

他唇角勾着一抹邪邪的笑,眼底暗火未消。

盛晚意不敢再看,转身就走,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慌乱的脆响。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向电梯口。

席靳深靠在车门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轻笑一声,嗓音懒洋洋地追过去:“刚刚,你怎么不再咬一口?”

盛晚意脚步一顿。

耳根瞬间红透,像滴血似的。

她头也不回,冲进电梯,狂按关门键。

幸好,电梯里没有人,她赶紧整理起凌乱的发丝,抚平身上的衣服。

那男人莫不是疯了?

回到办公室,盛晚意盯着电脑屏幕,光标在空白文档里闪了半小时。

满脑子都是地下室那个吻。

他唇上的温度,掌心的力道,还有那句混账话,像走马灯一样转。

她甩了甩头,抓起冷水杯灌了一大口,却压不住脸上那层热度。

唐柠进来送文件,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晚意姐,你脸好红,发烧了吗?”

盛晚意摸了摸脸颊,干巴巴地回:“是不是没开空调?”

一整天,她对着电脑屏幕发呆,开会时也走神。

临近下班时间,唐柠敲门进来。

“晚意姐,技术部的林总监和运营部的陈总监今天生日,晚上在望江楼订了包厢,想邀请您一起去。流程大概就是吃饭、唱歌,可能会喝一点酒。除了顾云衍副主管之外,没有其他男士。”

盛晚意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想了想,点头:“好,我去参加。”

她摸出手机,给岁岁拨过去。

“宝贝,妈咪今晚要参加同事生日会,没那么早回去。”

岁岁在那头脆生生地应:“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跟爷爷奶奶还有太爷爷一起玩呢,太爷爷说要教我下围棋!”

盛晚意笑了笑,又支吾起来:“岁岁,你……你帮妈咪给爹地打个电话,告诉他今晚我可能晚一点才回帝景湾。”

岁岁咦了一声,小脑袋瓜转得飞快:“妈咪,为什么不直接跟爹地说呀?”

盛晚意眼前立即闪过地下室那个画面。

她耳根又烧起来,声音发虚:“妈咪……妈咪这边信号不好,你帮妈咪转达一下,好不好?”

岁岁虽然疑惑,还是乖乖应下:“好吧,妈咪放心,我会跟爹地说的!”

挂断电话,岁岁立刻拨通席靳深的号码。

“爹地,妈咪让我转告你,她今晚要参加同事生日会,没那么快回家哦。”

席靳深嗯了一声,忽然问:“岁岁,妈咪喜欢玫瑰花吗?”

岁岁歪着小脑袋,犯嘀咕:“玫瑰花呀……我也记不得了。不过爹地,你只要送,妈咪肯定喜欢的!”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妈咪收到礼物都会很开心的!”

席靳深在电话那头低笑:“知道了。”

……

望江楼包厢里,灯光暖黄。

盛晚意落座,把准备好的两份礼物递过去。

林总监打开盒子,是一套限量版的机械键盘,陈总监则收到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两人连声道谢,包厢气氛很快热起来。

九点半,一行人转场到提前预定的KTV。

包厢很大,十几个人挤在沙发里,麦霸抢着话筒,酒瓶子在茶几上摆成一排。

盛晚意被推着喝了几杯果酒,又灌了两杯香槟。

她平时酒量浅,此刻头晕得厉害,脸颊绯红,眼底蒙着一层水光。

她靠在沙发上,看同事们嘶吼着跑调的歌,忽然觉得空气有点闷,起身摆摆手:“我去下洗手间。”

走廊灯光昏沉,她扶着墙往前走。

转角处,突然冒出一道身影,直接挡住去路。

是盛心瑜!

她穿着一身黑,嘴唇涂得艳红。

此刻,满脸的愤恨,双眸发狠,盯着盛晚意冷冷地笑。

那笑容像淬了毒的刀子,阴森森的。

“盛晚意,终于让我等到你了!”

她嗓音压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话音刚落,盛晚意身边,突然冒出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控制住。

盛晚意奋力挣扎起来,冷声警告:“盛心瑜,你疯了吗?这里可是公共场所!”

盛心瑜却完全不在意。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晃荡着半透明的液体,在走廊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她上前一步,手指死死掐住盛晚意的下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盛家被你毁了,宋家被你毁了,一切都被你毁了!”

她眼底烧着疯狂的恨意,“盛晚意,我现在没有别的任何想法,只想着,拉着你一起死!”

她晃了晃瓶子,笑得癫狂。

“好好品尝吧。如果没记错,你应该还是处女吧?哈哈哈……等一会儿,让你好好享受享受,当女人的滋味!”

盛晚意瞳孔骤缩,死死抿住嘴唇,牙关咬得发酸。

她拼命扭脸,想躲开那只手,却被两个男人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盛心瑜捏开瓶塞,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盛晚意心头大骇,更加紧咬牙关,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无论如何不能张开。

突然间,左侧的壮汉一拳砸在她腹部。

剧痛炸开,她闷哼一声,嘴巴不受控制地微张。

盛心瑜眼疾手快,瓶口对准她的唇,猛地灌了进去。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盛晚意想吐,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捂住嘴巴。

她拼命挣扎,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泪,却被按得更紧。

盛心瑜看着她的狼狈,得意地叫嚣,笑声尖锐刺耳。

可此时,她根本就没察觉,走廊尽头的阴影里,一道高大身影矗立着。

席靳深那双漆黑双眸,凝着无尽的冷意,仿佛在看待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