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住院医?他的号两百块一个,比我主治还金贵

周一。

早八点。

市一院中医妇科门诊走廊。

挂号窗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有人翻着手机上的预约单,有人抱着一摞厚厚的旧病历,靠在墙上打哈欠。

孙亚萍领着三个穿白大褂的年轻人从护士站拐过来,往213诊室走。

三人胸口别着统一制式的铭牌:江州大学医学院·见习。

带头的男生个子高,寸头,走路步子大,两步顶别人三步。

他叫张平。

后面跟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谢文俊,以及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姜晚。

孙亚萍走到213诊室门口,回头交代。

“薛主任上午去卫健委开会了,今天你们跟林大夫。”

张平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扭头看了一眼诊室门牌,压低声音。

“孙老师,我们好不容易争取到市一院跟薛主任见习的机会,你让我们跟个住院医,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谢文俊没说话,但眉头也皱着。

姜晚站在最后面,没吭声。

孙亚萍翻了个白眼,手插在护士服的衣兜里,正准备开口。

刘梅端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杯从后面走过来,低马尾,素面朝天,白大褂袖子卷到小臂。

三个学生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刘老师好。”

刘梅扫了他们一眼。

她拧开杯盖,吹了口热气,语气里带着自嘲味儿。

“跟住院医觉得委屈?”

张平嘴巴张了一下,没来得及解释。

“林大夫确实只是个住院医,但他的号,一号难求,号贩子在外面已经炒到两百块钱一个了。”

刘梅喝了一口水。

“我这个主治大夫的号都没他金贵,能跟着他后面看两天的方子,够你们回学校吹一年牛了。”

她端着杯子走了,拐进隔壁诊室,门关上。

三人表情各异。

孙亚萍懒得再废话,推开213的门,把三人领了进去。

林易已经换好白大褂,坐在诊台后面开电脑。

听到门响,他抬头。

三个穿新白大褂的年轻人靠墙站成一排。

林易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不到两秒,没有寒暄。

“就站后面吧,看病的时候多看,少说。”

他按下叫号器。

门口的电子屏跳了一下。

叫号器响了三声,门被推开。

陈雨和她丈夫陈建斌一前一后走进来。

陈雨瘦了一些,但气色比上次来的时候好了些,脸上的蜡黄没那么重了。

陈建斌看到这屋里人不少,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林易翻开桌上的病历夹,翻到上一页的处方记录。

“三剂调胃气的药喝完了,这两天腹胀有没有好转?”

陈雨在接诊椅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

“能吃下半碗饭了,没有以前那种想吐的感觉。”

她顿了一下。

“就是吃完饭,小肚子还是有一点点坠。”

林易把脉枕推过去。

“手腕放平,深呼吸,我摸个脉。”

陈雨把左手腕搁在脉枕上,手指微微蜷着。

林易三指搭腕。

右关脉有了沉底的搏动感。

比上次好。

但不像铜人空间里模拟铜人服药后跳的那么坚实。

脉管里仍然带着细微的涩滞,好像水管里的水流通了,但管壁上还挂着锈。

林易收回手。

“再看下舌头。”

陈雨拉下口罩,张嘴伸舌。

舌苔比上次薄了,不再是满布的白腻苔,已经退到了舌根部。

但舌体两侧的紫斑还在,像两块洗不掉的淤痕。

林易的视线微微凝聚。

深蓝色光幕无声展开,悬浮在陈雨头顶偏上方的位置。半透明的字符排列整齐,只有他能看见。

【病机:胃气初得纳受,然情志不畅,肝木微克脾土。】

【推演比对:脾胃受纳功能恢复至25%(模拟预测值为31%),未达最优预期。】

光幕消散。

林易的表情没有变化。

25%。

模拟空间里推演的最优值是31%。

差了六个百分点。

模型是死数据,人是活的。

陈雨手术三次,不孕三年,肝郁气滞的心理负担也许拖慢了脾胃的吸收效率。

这六个百分点,药补不回来。

只有时间和信心能补。

但25%的底子,已经足够承受外敷的攻坚了。

林易拔开笔帽,在病历上写下今天的脉象和舌象记录。

“药吸收得可以,今天开始上外治。”

他拉开诊台左侧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的玻璃罐。

罐子里装着一团厚泥状的深褐色药饼,打开盖子的瞬间,陈醋的酸烈和黄酒的辛辣窜了出来,整间诊室都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墙边的谢文俊下意识捂了一下鼻子。

林易把药饼搁在桌面上。

“亚萍姐。”

孙亚萍从护士台后面探出头。

“带她去隔壁理疗室,关元、中极穴敷贴,配合艾柱温通,四十分钟。”

“得嘞。”

孙亚萍接过玻璃罐,招呼陈雨。

“跟我走。”

陈雨站起来,陈建斌也跟着站起来。

“你在外面等就行。”

孙亚萍看了陈建斌一眼。

“理疗室还有别的女患者。”

陈建斌讪讪地坐回去。

门关上。

诊室里静了下来。

张平站在墙边,手里攥着一支笔,笔帽咬了两个牙印。

他犹豫了几秒,压低声音开口。

“林老师。”

林易正在病历上写备注,没抬头。

“说。”

张平往前迈了半步。

“如果外敷只是为了加热促进药物吸收,理疗室里有TDP烤灯,用红外线辐射升温更快,穿透力也有,不是更简单吗?”

旁边的陈建斌转过头看了张平一眼,又看向林易,脸上也带着好奇。

林易的笔尖停了。

他放下笔,拿起桌上的水杯,没回头看张平。

“烤灯是电磁波辐射,穿透深度只能到浅层脂肪。”

“陈女士的病灶是长年形成的冰冻骨盆,瘢痕在腹膜下层很深的位置。”

“艾叶性辛温,走三阴经,用艾柱温灸,叫药气携带热量,跟着引药的药性顺着经络的缝隙往下凿。”

林易语调没有起伏。

“用烤灯,热力散在皮肤表面。用艾火,三十克皂角刺的药力才能到达。”

他拿起笔,继续写病历。

“记住了吗?”

张平脸涨红了。

他低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划着,写了半行字,停下来涂掉,重新写。

谢文俊站在旁边,嘴巴闭得很紧,手上的笔也在动。

姜晚没有急着记,她盯着林易写病历的手看了两秒,才低头在本子上工整地写下“药气携带热量”六个字。

陈建斌在旁边听了个大概。

虽然不全懂,但脸上焦虑的神情松了松。

林易把陈雨的病历合上,推到一边。

理疗需要四十分钟。

门诊的节奏不能断。

他按下叫号器。

电子屏跳动。

门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出头的女人。

中等身材,短发,穿着一件宽松的棉质衬衫。

她看到一屋子男人有些紧张,好在后面还有一个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