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菊哑然。

她心虚,她慌张,她气得手都在发抖!

“不就一盘菜吗?我家的粮食,我想怎么办就咱么办!好啊!别以为有人求着你回来,你就能管东管西当这个家了,我是你婆婆!我还没死呢!”

徐楚音就静静看着王桂菊发火。

王桂菊反应越大,就越能证明刚才那盘菜就是有问题。

赵明耀不明所以,只知道和往常一样埋怨徐楚音,“音音,你看你把我妈给气的,你就不能忍忍吗?”

“不能!”

徐楚音漆黑眸子看着他,冷冷说,“我忍得不够多吗?赵明耀,你们对我做的事,要我一件件说出来吗?”

赵明耀理亏,但嘴上不吃亏,“那你就非要揪着这些事一辈子不放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徐楚音深吸口气,站起来,“那就别过了。”

说完,转头朝赵存勇说,“赵科长,你也看到了,这个家并不欢迎我,我还是走吧。”

赵存勇一阵头大,徐楚音这小丫头,竟然对他喊赵科长?

这是真不想过了?

可他还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能咬牙先忍了这口气,朝王桂菊和赵明耀骂道,“你们过分了啊!音音好不容易回来,你们应该谢谢她,怎么还能这么闹?”

“明耀,你替你妈跟音音说声对不起,让她别生气了。”

王桂菊瞪大眼睛,满脸的不服气,“凭……”

后面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赵存勇狠狠瞪了一眼,给瞪了回去。

赵明耀见王桂菊不吭声,赵存勇又威胁地看着他,虽然心里同样觉得不服气,却也不得不跟徐楚音开口,“对不起。”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哼。

赵存勇跟着开口劝和,“好了音音,一家人没什么过不去的,你就看我的面子上,别跟明耀和你妈计较了。

“来,坐下,我让你妈去给你做一碗荷包蛋。”

他命令王桂菊去准备,王桂菊黑着脸,摔摔打打地去了。

赵存勇叹气,看来靠王桂菊这个蠢婆娘,是没办法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了。

于是,他深吸口气,转头笑着安慰徐楚音,“音音啊,你放心,只要我在这个家一天,就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儿委屈。”

徐楚音已经重新坐下来。

她倒是挺好奇,今天这场鸿门宴,好像还不只王桂菊一个人揣着坏点子。

赵存勇也有目的。

“对了音音,今天家里着火的时候,你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吧?”

她刚坐下来,就听见赵存勇的话。

他在试探。

“不是。”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赵行远就忽然接话,“当时徐楚音受伤了,被烟熏得站都站不稳,还是我把她抱出去的。”

“爸你要有什么话想问,就直接问我,不管是家里丢了东西,弄坏什么东西,问我就行!”

他话说的语气挺平静,但只要是赵家人,只要知道当年王桂菊冤枉他偷钱这件事儿的人,表情都不太好看。

赵存勇抿着唇,一言难尽地看了赵行远一眼。

“既然你说到丢东西了,我也就跟你们直说了!”

“先说好,我没有怀疑谁的意思!毕竟白天大家忙着灭火,人多手杂。”

“我和你妈卧室抽屉里有一条金项链,本来是留给音音的,可着火之后就不见了。”

“如果你们都没见就算了,回头等家里宽裕了,就再给音音补上一条!”

说完,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徐楚音的表情。

徐楚音也对上了赵存勇的目光,那种装作漫不经心,实则打探的眼神。

心头猛然一跳,赵存勇这哪儿是问金项链,明明就是问金条的事儿!

他怎么会怀疑到她?

他知道什么了?

就在她想怎么应对的时候,赵明耀忽然笑呵呵地说,“音音!你看我爸妈对你多好!我妈最喜欢那条金项链了,明珠都没这个待遇呢!”

徐楚音冷笑,“所以,我现在连金项链的影子都没见着,就已经欠了你爸妈这么大个人情了?”

“……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赵明耀被徐楚音冰冷的目光看得有点心虚,但很快就重新理直气壮起来,“我是说,既然咱妈都对你这么好了,你是不是也该孝顺孝顺她?”

徐楚音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就连赵明耀也都憋着坏招儿呢!

她很好脾气地问,“你说,我该怎么孝顺?”

赵明耀一看徐楚音还和之前一样好骗,好哄,更加自信地说,“咱俩结婚,你舅舅不是给你寄了五百块钱吗?你先拿三百块钱出来贴补咱妈,等咱妈有钱了买了金项链,她再送你一条金项链!”

徐楚音都被这个点子气笑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赵明耀早就惦记上了舅舅给她的压箱底儿钱,想方设法的问她要走。

她不给,他就成宿成宿的不回家,白天在厂里见到了,也不跟她说话。

还公然和陈玉红成双入对地去食堂吃饭。

她受不了他的冷暴力,最后只能乖乖把钱交给他。

可现在……

“先是怀疑我偷东西,现在又问我要钱。”

“家里丢了东西,该报保卫科就报保卫科,我管不着!”

“可你们要早说家里没钱,管不起我一口饭,我就不回来了。”

她再次站起来。

赵家人,果然一如既往的贪婪!无耻!

“等等!”

赵存勇拍着桌子,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到赵存勇仍旧撑着大家长的姿态,威严又无奈地说,“音音,你别冲动,我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那你就是怀疑我呗!”

赵行远也跟着站起来,一副还想跟赵存勇讨要个说法的架势。

赵存勇头都要炸了!朝赵行远没好气地骂道,“兔崽子,谁敢怀疑你?”

说完,又立刻跟徐楚音解释,“我更没有怀疑你,音音,项链这件事,家里所有人我都问了,你不要多想。”

“如果你没见,我就不问了。”

话说的还挺好听,他话多问完了,还说什么不问了?

可赵存勇是为了试探,赵明耀却是实打实想要钱。

是徐楚音说的,让他去找供销社老刘买家具家电,他把自己的私房钱给了老刘,现在他没钱了,难道不该问徐楚音要吗?

他还答应了要给陈玉红一百块钱呢!

“音音,就算这钱是我借你的不行吗?以后我发了工资,全都给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

徐楚音拒绝的很干脆。

上一世她够傻,也活得够苦,重生回来,赵明耀别想再占她一毛钱便宜!

赵明耀气得站起来,“你!你不信我?你是我媳妇,你人都是我的,钱为什么不能给我?”

徐楚音看他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好像真觉得她欠他的,她的一切都该为他付出。

忽然,赵行远拉着她就往外走。

他的动作太快,她都没反应过来,转头看着他轮廓流畅的坚毅侧脸,他的手那样有力,他的气场那样决绝,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护着她,带她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哥!”

赵明耀慌忙追过去,死死拉住赵明耀,“你干嘛!你要带我媳妇去哪儿?你到底帮谁的啊?我才是你兄弟!你不能让她走!”

赵行远猛地把他推了个踉跄,满脸嫌弃,“你媳妇?你连个男人都不是,还配有媳妇?”

“自己没本事手里没钱,就逼女人拿钱出来,不嫌丢人啊?”

“还有你!”

他骂完赵明耀,又转头训徐楚音,“当受气包有瘾是吗?再问你最后一次,你走不走?”

徐楚音没真想走,她只是再次见识了赵家人的无耻,她手里还有大牌没出呢!

可看赵行远气势汹汹的样子,不走这俩字儿又实在说不出口。

赵行远也没给她选择的机会,拉着她直接往门口走。

哐当!

身后响起摔筷子的声音,赵存勇指着赵行远骂道,“兔崽子,你添什么乱?你今天只要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姓赵,改姓徐吧!”

赵行远脚步一顿,差点没忍住乐出声来!

转头一副浑不吝的样子,“行啊!反正我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是多余的,对你们我也没抱什么希望,以后我就不姓赵了,跟着徐楚音姓徐也不错。”

权当是上门女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