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绾垂眸,目光闪了闪。

心情压抑,呼吸发紧,连报复谭月也没有兴致。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拿上外套和包,走到秦郁面前。

“秦总,我先回去了。”

秦郁放下手机,抬眼看她,“这才几点回家也太早了,再待一会,一会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夏绾轻轻摇头,她没有心情,“不了,我先回去了。”

夏绾说完,秦郁就把她拉到角落。

秦郁语气带着几分央求,“夏绾你就再多待一会,就一会,到时候我让司机给你送回去。”

夏绾看着秦郁一脸真挚挽留她的样子,只得点点头。

她看了下手机上的时间,七点三十五。

“那秦总我就待到整点。”

“行行行!”

秦郁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为了让谭月能老实些能把和谭月说韩蕴一会过来,他又转头告诉韩蕴夏绾喝醉一直哭,这才是一个稳住一个骗来。

夏绾坐在最边沙发上,她压抑沉重的心情非但没有因为包厢热闹欢快的气氛变得松快,反而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喘不上来气。

她鬼使神差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眼眶湿润。

如果没有宁念和孩子,如果乔阿姨不是在去找她的路上出了车祸,她和纪璟川是不是能有和好那一天。

眼泪滴在屏幕上模糊了字。

夏绾心如刀割,她擦干净屏幕上的眼泪,拿空杯子倒了一杯洋酒。

烈酒入喉,喉咙到胃都是火辣的灼烧感,夏绾忍不住咳嗽起来。

同事朝她看过来,谭月冷着一张脸站在她面前,双臂环胸,语气尖锐,咄咄逼人。

“怎么听见韩蕴要过来一个人在角落装被孤立?想让韩蕴为了出头趁机捞上一笔?工作捞完了又想捞什么!车子还是房子还是痴心妄想嫁进豪门当富太太!”

夏绾眼底闪过一抹冷光,她不知道谭月从哪里来的判断认定她是看上韩蕴的捞女,但她现在没心情也懒得和谭月解释。

想改变一个人已经认定的观念想法比送母猪上天还难。

夏绾没有说话,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就整点,她就不用在这看一个严重臆想症女人发疯。

而且她更搞不懂谭月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如果是一个捞女怎么可能因为别人三言两语产生愧疚心停止不道德的行为。

“夏绾我在和你说话!”谭月眼底冒火,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格外用力。

夏绾抬眸,对谭月点点头,淡淡开口,“我听见了然后呢?”

谭月眼神带着刀子,一张漂亮的脸蛋狰狞扭曲,“夏绾你可以!你给我等着!”

气走谭月,夏绾看着时间,八点一到,她拿着外套和包和秦郁说了一声后下楼。

夏绾走到门口,看见迎面走过来的韩蕴。

韩蕴面色憔悴,眼下乌青,身上散发着浓郁的酒味。

夏绾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韩蕴,她印象中的韩蕴干净清爽,温文尔雅,嘴角永远噙着一抹温和的笑。

夏绾率先打招呼,“还好吗?”

韩蕴笑了笑,笑容中多了些许疲惫落寞,“挺好的,你呢要回去?”

夏绾蹙眉,心里划过一抹异样。

一天不见,韩蕴好像变了,连同她和韩蕴的关系好像也变得疏远。

想到这一点,夏绾感觉心口闷闷的。

她捏了捏手指,鼓起勇气,“韩蕴是不是我做的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地方?我感觉你好像在说疏远我。”

韩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瞎想什么呢,回去吧。”

夏绾还是不放心,追问,“韩蕴我真没有让你觉得不高兴的地方吗?如果有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改!”

父母离世,她身边熟悉又亲近的人算上纪璟川才六个人,她的小姨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了国外了无音讯很多年,齐一诺讨厌她,也只有爷爷和季柚还有韩蕴是真心待她喜欢她。

她不想失去任何一个人。

韩蕴郑重其事:“夏绾真没有,不要乱想你很好很好,我非常喜欢你,没有不高兴。”

夏绾松了一口气,莞尔一笑,“那我先走了。”

韩蕴望着夏绾离开上车的背影,眼眶迅速泛红,嘴角多了一抹苦涩弧度。

……

夏绾在按密码锁上密码时,突然听见对面打开声。

她瞬间全身僵硬,放在密码锁上的手指颤抖。

夏绾闭了闭眼睛,她脑海里已经出现纪璟川沉着一张脸用冷酷无情的声音讥讽她的画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夏绾闻到一股冷冽木质香,她转过身,抬眸朝站在她身后的男人看去。

男人一身黑色真丝睡衣,站得笔直,微湿碎发贴着额头,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纪璟川穿着睡衣的原因还是因为风暴前的平静,夏绾感觉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淡了下去。

夏绾低头,手指绞着大衣袖口,等着他的疾风骤雨。

早上她吼他,现在轮到他说她。

夏绾做好被纪璟川极其难受话重伤的准备,她抬头看向他。

纪璟川薄唇紧抿,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夏绾有一种逃课遇见年级主任紧张感。

夏绾等了几分钟,纪璟川依旧盯着她,她动了动唇,“刚刚……”

“跟我过来……”

纪璟川不容置疑地声音盖过她的话,她要解释的话卡在喉咙里。

纪璟川往他家走,夏绾望着他的后背,深吸一口气。

她又没有真的想和他和好,一个大冒险游戏,她就不信纪璟川还能把她怎么样。

夏绾拿着包,淡定从容地走进纪璟川家。

她站在门口,看着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的纪璟川,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想吐。

她直接跑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大吐起来。

突然,一只手在她后背力道轻柔地拍了拍。

夏绾抓着马桶的手指一僵,心里那道防线出现裂痕,眼泪无声滚落掉进马桶里。

她还是那么不争气,他露出一点点温柔她就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