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博望着面前的女人，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且不说他让华贵妃怀孕，已经犯了杀头的大罪。现在又多了一重宣王遗孤的身份，皇帝更不能容他。
无论是出于血脉，又或是情感层面，程博深吸了一口气，还是从嗓子眼里挤出了那个字。
“娘……”
这个字，带着一种深邃的力量，让刘妃眼中泪水流得更多了。
她赶紧擦了擦泪水，情况紧急，现在她不只要告诉程博身世，还要告诉他一切的真相。
“既然你肯认我，就应该明白，娘亲为什么这么做。”
刘妃咬着牙：“你一定要为你的父王报仇，更要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那个皇位，本来就是属于你父王的。”
程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今夜之前，他就已经猜到了刘妃的阴谋。
现在证实了他的猜测，他却高兴不起来。
“所以天降祥瑞，都是由你安排的？”
刘妃紧紧攥住双手：“这只是刚刚开始，你的皇叔，还有香妃，所有跟你做对的人。”
“万宝商会，将会成为他们的埋身之地。”
程博心底一紧，虽然心中有所猜疑，但听到要刺杀皇帝和妃嫔，仍觉得这个计划太过疯狂。
“娘……这个计划太冒险。”
“皇帝身边的侍卫，每一个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锦衣卫也在暗中观察万宝商会。”
“如果计划失败，你和我就再无回头的可能了。”
“失败？”刘妃轻哼一声：“你也太小看为娘的手段了。”
“这一件事，你我都置身事外，绝不可能被牵连。”
“因为这一切肮脏的事情，都是由周旺去做的。”
程博皱了皱眉头：“交给他去做？他若是失手……”
刘妃眼底的那丝狠厉，突兀的让程博感到陌生。
“不管他成功还是失败，娘亲都已经想好了退路。如果他没有成功，你这个六品御前内侍，就会成为皇帝的救命恩人。”
“只要你站出来，亲手斩杀这个忤逆犯上的奸贼，定然是大功一件。”
“到时候，皇帝会更加信任你，你在宫里也能爬得更高。我们的计划，仍然可以慢慢进行。”
程博一时间无言以对。
他没有想到，原来周旺，只不过是一枚棋子。
更没想到，刘妃的算计之深，居然还能让周旺为他卖命。
“可是……”
“他毕竟是你的人，也是从宣王府出来的老部下。”
刘妃扬起了头，义正言辞。
“正因为他是宣王府出来的老部下，更应该为了宣王的遗愿，奉献自己的生命。”
“更何况，你不是也不喜欢他吗？更不喜欢他对湘兰的态度。”
“他要是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为难湘兰了。”
程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他确实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回想从前的经历，程博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所以你设计让华妃和香妃争斗，同时加害皇帝长女。”
“这一切都是为了帮我坐上那个位置？”
刘妃肯定道：“这是自然，皇帝无子，他的长女就是最大的威胁。”
“香妃和华妃，在朝中的势力旁根错节，也不能留。”
程博听着她几近疯癫的语气，心情复杂。
“他们中的一些人，罪不至死，比如华贵妃……”
“难道你的父王就该死吗？”刘妃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当年宣王府的战士，那些战死士卒，哪一个是该死之人？”
刘妃盯着程博：“华贵妃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对他如此呵护？”
程博望着面前的刘妃，最终还是道出了实情，只希望能因此，改变刘妃的想法。
“华贵妃腹中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刘妃猛地瞪圆了眼睛：“你说什么？”
但下一刻，刘妃惊愕的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你做得很好，这是老皇帝的报应。”
“宣王还有那些战死的将士，这笔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无论如何，为娘都不会改变计划的。这么多年的隐忍，有点牺牲也在所难免。”
刘妃的目光愈发坚定：“即便是牺牲我的性命，也是值得的。”
程博叹了一声，知道了真相的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现在他反而担心刘妃因此出现什么闪失。
刘妃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了什么，你只要和从前一样，继续做你的程公公。”
“若是娘亲有什么闪失，你一定要为我报仇。”
程博喉咙干涩，心中多了一丝不忍。
这个刚刚才相认的亲生母亲，一直在深渊边徘徊。
但她做的一切，却不是为了她自己。
为了最后的目标，刘妃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命。
“你不愿意听娘的话吗？”
程博摇头：“儿……儿答应！”
刘妃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这才是我的好孩子，你走吧。”
“为了明天的大事，你更应该好好休息。”
程博最后看了一眼刘妃，躬身退出了密室。
只是刚刚回到柴房，却撞见了周旺。
亲眼望着程博从密道中走出来，周旺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你怎么会从那里出来？”
周旺说这话，挡在了程博前面，手也摸向了袖子。
程博的脑子还没平静下来，此刻撞见周旺，只能故作轻松道。
“我只是到处走走，不小心就走到了这里。”
周旺眯起了眼睛：“哼！你觉得我相不相信你的话？”
“你都发现了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刘妃的声音却是从密室里传了出来。
“周旺，休得无礼。”
刘妃抬脚走出了密道，身边正跟着依旧心神不定的湘兰。
周旺赶紧躬身行礼：“启禀娘娘，这个程博谎话连篇，绝不能信任，更不能让他逃了。”
但刘妃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周旺惊掉了下巴。
“事已至此，本宫对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程博是我们的人。”
“什么？”
周旺怀疑自己的耳朵。
刘妃却直视着他，郑重说道。
“他就是宣王遗孤，本宫与宣王的亲生骨肉成——朱博文。”
周旺眼神发直：“这个怎么会？他分明是个太监？”
刘妃叹了一声：“因为他是个假太监，是本宫安排他入宫的。”
“他在外漂泊流浪这么多年，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