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潜入之夜

北京,XX私立医院,特护病区外,凌晨两点。

叶寒坐在一辆租来的黑色轿车里,位置在医院斜对面的小巷阴影中。他腿上缠着新的绷带,用了最后一点灵芝粉末,疼痛暂时压制,但走路时仍明显跛行。副驾驶座上放着个小巧的黑色工具包,里面有****、微型摄像头、信号***,以及一把装了***的手枪。后座是个急救箱,装着可能需要的药品和血浆——他自己的血型是O型,万能供血者,必要时可以应急。

他盯着医院大楼。特护病区在五楼,整层只有三个病房,据“青松”提供的情报,郑小宇在最东头那间,内外两间套房,内间是病房,外间是陪护室和护士站。二十四小时有两名护士值班,门外走廊有两名保镖,是郑国明安排的。医院安保系统很先进,但“青松”通过内部渠道搞到了建筑图纸和值班表。今晚值班的护士长是护花派的联络人,会提供协助。

叶寒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十分。行动时间定在两点三十分,护士交接班时,会有三分钟的空窗期。他需要在这三分钟内,从安全通道上到五楼,进入病房,控制局面,然后与郑国明谈判。

他拿起加密手机,给苏明薇发信息:“已就位。省城情况如何?”

几秒后回复:“郑国明、王主任已移交纪委特别调查组。吴医生吐露更多情报,折花派在海外确有基地,疑似在东南亚某岛。‘花圃’女孩救出三十七人,其中十一人需长期治疗。周队和青松在清理其余据点。安娜在整理证据,准备分批公开。马克西米利安已联系国际媒体,时机成熟即全球发布。你那边小心,郑国明被抓,其子郑宏可能已有防备。——苏明薇”

郑宏,郑国明的独子,四十岁,某国企副总,也是折花派成员。父亲被抓,他很可能加强儿子的保护,或提前转移。叶寒需要更快。

“明白。保持联络。”

他放下手机,检查装备。手枪弹匣满,***拧紧。****齐全。微型摄像头贴在袖口纽扣上。信号***启动,半径五十米内所有无线信号会被干扰,包括医院的监控录像传输——但本地存储不受影响,所以他必须速战速决,在安保人员反应过来前离开。

两点二十五分,他下车,绕到医院后侧。安全通道的门锁着,但只是普通的电子锁。他用***花了十秒打开,闪身进入。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应急灯的绿光。他快步上楼,尽量减轻左腿的负担。

两点二十八分,到达五楼安全门。透过门上的小窗,能看到走廊。两名保镖站在东头病房门外,正在低声交谈。护士站里,一个护士在整理文件,另一个不见踪影——应该是去交接了。

两点三十分整,护士站的电话响起。留守护士接起,听了片刻,放下电话,走向走廊另一头的配药间。同时,东头病房的门开了,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走出来,对保镖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护士站走来。是内应。

就是现在。

叶寒推开安全门,闪进走廊,贴着墙快速移动。保镖的注意力被走来的护士吸引,没注意到阴影中的他。他来到病房门口,用万能门卡刷开门禁——卡是“青松”准备的,权限很高。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他闪身进入,反手关门。外间是个小客厅,没人。里间病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柔和的灯光和医疗仪器的滴答声。

他拔出枪,轻轻推开门。病床上,一个瘦小的男孩正在睡觉,身上连着监护仪,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男孩脸色苍白,但眉眼清秀,依稀能看到郑国明的影子。床边椅子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打盹,是保姆。

叶寒走到床边,看着男孩。郑小宇,八岁,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伴随肺动脉高压,需要定期注射一种特殊药物维持心脏功能。药物是议会研究所的特供,配方保密,价格昂贵。郑国明用权力和金钱为孙子续命,同时也用孙子的命,绑定了自己与议会的关系。

男孩突然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陌生人,他没有惊慌,只是眨了眨眼,小声问:“你是谁?”

“我是来帮你的人。”叶寒收起枪,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温和,“你叫郑小宇,对吗?”

男孩点头。“你是爷爷派来的吗?爷爷说今天会有人来接我。”

“你爷爷有点事,让我先来看看你。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闷。但护士姐姐说,明天就可以打针了,打了针就会好点。”男孩看着他,眼神干净,“叔叔,你的腿受伤了吗?”

“嗯,不小心摔的。你乖乖的,别出声,我检查一下你的仪器。”叶寒快速查看监护仪数据,心率偏快,血氧饱和度偏低,但还算稳定。药物应该在早上八点注射,还有六个小时。

“叔叔,我想喝水。”男孩说。

叶寒从床头柜上拿起水杯,试了试温度,递给他。男孩慢慢喝了几口。保姆还在睡,浑然不觉。

这时,外间传来门卡刷开的声音。叶寒立刻闪到门后,握紧枪。一个穿着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是郑宏。他看到床边的叶寒,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大变,伸手摸向腰间。

“别动。”叶寒枪口对准他,“郑宏,不想你儿子有事,就合作。”

郑宏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凶狠。“你是谁?叶寒?你不是死了吗?”

“看来王主任的情报有误。坐下,我们谈谈。”叶寒示意他坐到保姆旁边的椅子上。

郑宏慢慢坐下,眼睛盯着叶寒的枪。“你想怎么样?要钱?多少?”

“我不要钱。我要你父亲掌握的所有折花派资料,海外基地的位置,人员名单,资金账户。还有,你儿子用的那种药的配方和库存。”叶寒说。

“我父亲已经被你们抓了,我知道的还没他多。药是议会直接提供,配方我不知道,库存……医院药房有一些,但只够用一个月。新的货在海外的船上,要下个月才能到。”郑宏说。

“船的坐标,航运公司,接货人。”

“我不知道。这些只有我父亲和他的亲信清楚。我可以帮你联系那个人,但他未必会信我。我父亲出事后,他们可能已经切断联系了。”

“那就想办法让他信。用你儿子的命担保。”叶寒看向床上的郑小宇,男孩睁大眼睛看着父亲,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郑宏脸色铁青。“你不能动小宇,他是无辜的!”

“无辜?那些被你们当实验体的女孩,那些被‘修剪’掉的人,他们就不无辜?郑宏,你没资格谈无辜。现在,给你五分钟,联系能说上话的人。告诉他,郑国明要见孙子最后一面,让他送一个月的药和资料过来。地点我会另定。如果你耍花样,你儿子会先死,然后是你。”叶寒冷声道。

郑宏咬牙,拿出手机。叶寒用信号***暂时解除对这部手机的干扰。郑宏拨通一个号码,开了免提。

响了七八声,对方接起,是个低沉的男人声音:“说。”

“是我,郑宏。我爸出事了,被护芳盟抓了。他想见小宇最后一面,需要你送一个月的‘蓝药’和……他放在你那的资料过来。越快越好。”郑宏尽量让声音平稳。

对方沉默了几秒。“郑国明被抓,你为什么还能自由?”

“他们用我儿子的命威胁我。药和资料,是换我儿子命的筹码。老徐,看在我爸多年为你做事的份上,帮一次。”

“地点。”

郑宏看向叶寒。叶寒快速在手机备忘录上打了一行字,展示给他。郑宏照念:“明天下午三点,滨海市老码头,三号仓库。只准你一个人来,带东西。见到我儿子,交东西,然后你们可以走。”

“我要确认郑国明还活着。”

“可以。明天上午,我会发一段他的视频给你。但如果你耍花样,我儿子会死,你也会被曝光。”郑宏说。

“知道了。等我消息。”对方挂断。

郑宏放下手机,看向叶寒。“他叫徐海,是我父亲的助手,负责与海外基地的联络。他知道的比我多。但这个人很警惕,不一定真会来。”

“他会来。因为郑国明知道太多,必须确认他是死是活,或者,灭口。”叶寒收起手机,“现在,我需要借用你儿子一段时间。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等拿到东西,我会放你们走。但你们必须离开中国,永远别再回来。”

“你要带他去哪儿?他的病离不开医院!”

“我会带他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有医生,有药。在交易完成前,他必须在我手里。”叶寒看向男孩,尽量让语气温和,“小宇,跟叔叔去个地方玩几天,好吗?你爸爸也会来。”

男孩看着父亲。郑宏艰难地点头。“小宇,听这位叔叔的话。爸爸很快去找你。”

男孩这才点头。“好。”

叶寒从急救箱里拿出个小型氧气瓶和面罩,给男孩戴上。“我们得快点离开。你,把保姆弄醒,让她正常交班,别让人怀疑。一个小时后,再报警说孩子被绑架。明白吗?”

郑宏点头。叶寒抱起男孩,男孩很轻,像一片羽毛。他快速走向外间,正要开门,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一个保镖探头进来:“郑总,刚才护士说听到里面……”

话音未落,叶寒一脚踹在他胸口,保镖撞在墙上昏过去。另一个保镖在走廊那头,见状拔枪。叶寒单手抱孩子,另一只手开枪,***发出轻微的“噗噗”声,保镖大腿中弹倒地。

警报响了。不是医院的总警报,是这个楼层的安全警报。叶寒抱着孩子冲进安全通道,快步下楼。腿伤剧痛,但他顾不上了。怀里的男孩紧紧抓着他的衣服,但没有哭。

到一楼,他直接从后门冲出去,车子就停在巷口。他拉开车门,把孩子放在后座,用安全带固定好,然后跳上驾驶座,猛踩油门。车子冲进夜色。

后视镜里,医院大楼的灯光陆续亮起,但追兵还没出来。他驶入主干道,混入车流。怀里的手机震动,是苏明薇。

“叶寒,刚收到消息,郑宏报警了,说儿子被绑架。警方已介入。你那边怎么样?”

“孩子在我手里,安全。计划有变,明天下午三点,滨海老码头三号仓库,与徐海交易。徐海是郑国明助手,可能知道海外基地位置。我需要支援,但必须隐蔽,不能惊动警方。”叶寒快速说。

“明白。我和周队、青松立刻动身去滨海。孩子怎么样?”

“状况稳定,但需要药物。我会联系李薇,让她准备。另外,准备一个安全屋,要有医疗条件。交易完成后,我放郑宏父子走,但徐海必须留下。”叶寒说。

“好。保持联络,小心。”

通话结束。叶寒看了眼后视镜,男孩已经睡着了,小脸在路灯下忽明忽暗。他想起小雨,想起那些在“花圃”里的女孩,想起花正死前的话。

他不想伤害这个孩子。但有时候,为了救更多人,不得不使用一些手段。这是折花派的逻辑,现在,他也在用。这让他感到恶心,但没有选择。

车子驶向北京郊区一个秘密地点,那里有护花派准备的临时安全屋。而明天,在滨海老码头,将是一场决定性的交易,也可能是最后的决战。

潜入之夜,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