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港别墅,一辆低调的雷克萨斯LS驶入大门。

车门一开,管家立刻殷勤地上前。

“少爷好。”

周赫星没理,臭着一张脸下车,手插口袋懒散地往别墅里面走。

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管家拿起拖鞋,跪在地上礼貌地举起手,“老爷,请换鞋。”

坐了好一会儿,周广彦才整理好过来。

周赫星翘着二郎腿,开口便是嘲讽:“被人伺候惯了,连鞋都不会穿?”

周广彦没接话,甚至连眼神都没留给他,坦然自若地接过保姆递过来的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

“等你坐到我这个位置,你也会享受这样的生活。”

“……”

他翻了个白眼。

“我四肢健全,还是你自己享受吧,喊我回来到底什么事儿?”

周广彦喝完茶,才缓缓抬眼看他。

这张脸极其像他母亲,骨相硬朗,眉眼浓重,只是脾气随了自己,又野又倔。

这在生意场上并不是坏事,但让周广彦头疼的事,他对家里的事业嗤之以鼻。

若是早几年,他还尚有生育能力,大可以再生几个私生子培养一下。

可偏偏他母亲死的那年,他也因为纵欲过度那儿出了问题,周赫星就成了唯一的孩子,也是周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两人互看不顺眼,这两年情况的愈演愈烈,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完全没了父子情谊。

不过他也不需要。

生意场上只有利益,周广彦也没什么耐心,看够了他散漫的模样,开门见山地说:“过两天的酒会,你跟我一起出席,有几个人需要你认识一下。”

“不去,还得上学。”

周赫星拒绝得干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里是什么样子吗?上学?呵,不给老子丢人就不错了!”

周广彦眸底带着寒霜,不客气地放下茶杯:“念那种书也没有什么用,明年我安排你去国外进修,回来直接进公司就行了。”

“我他妈说了不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周赫星抬脚踩在价值不菲的红木茶几上,脸上满是讥讽。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让我去巴结那些女人吧?好让我跟你一样,靠舔来的资源往上爬,等不用了就把对方一脚踹开是吗?”

“不好意思,这种恶心的事儿我办不到。”

茶杯刚放稳,周广彦“砰”的一声拍响了桌子,声音怒气十足——

“混小子,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以为你现在的一切是谁给你的?是你老子我,离开我你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你以为自己有什么用?”

“是,我没用。”

周赫星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麻木。

“你当初不就是嫌我妈没用,才活活逼死了她吗?”

“现在又觉得我没用,怎么?打算对我下手了吗?”

“你!”

周广彦气得火冒三丈,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他砸了过去。

陶瓷碎片擦过他的眉骨,画出一条细细的血痕,最后在脚边炸开。

别墅上下乱成一团。

保姆过来收拾残局,管家过来安抚情绪,2楼的拐角处还有个身影紧张地蜷缩着,周赫星扫了一眼,是个女人,新面孔,看模样不到20岁。

真他妈畜生。

他1秒也不想在这个家里多待,抹了把脸上的血珠,抬脚就往外走。

周广彦的怒吼没停,他懒得回头,直接朝着一旁的助理挥了挥手。

“走,送我回去。”

助理面露为难:“少爷,没有老爷的命令,我……”

他冷笑一声:“那你想留我在这儿把他活活气死?”

助理惶恐,赶紧给他拉开车门。

后排的座椅地上,全是清一色的高档礼盒。因为周广彦前段时间参加慈善晚宴,救了一位因为“乱跑”差点被桌子砸到了小孩,因此伤了胳膊。

所以这些补品大多都是恢复身体的,每一盒都价值5位数。

周赫星破天荒地来了兴趣,提起来研究了一顿,然后朝着前面的助理喊:“换个地址。”

助理擦了擦汗,掉头开到一个破旧的老小区前,就见自家少爷推门下车,还顺走了车内好几大盒的礼品。

来了好几次,周赫星对这里都轻车熟路,甚至进来时,那大爷还热情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哟小伙子,又来看女朋友啊!”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大爷你什么眼神?”

他俩哪像男女朋友了?

大爷乐呵一笑,吐了口瓜子皮:“原来还没成啊,那你加油。”

“?”

他懒得再辩解,一路插兜上了楼。

门被敲响的时候,尤梨刚送陈嘉音回来。

她本来是要在这里留宿的,谁知道她父母为了给她个惊喜,提早买了凌晨的航班回来。

结果门一开,惊喜变惊吓。

老大的一个闺女不见了!

她这才匆匆往家赶,虽然说了不让送,但这里环境设施都太老旧,安全起见,尤梨还是冲着拐杖把她送到了出租车上。

两人四目相对,周赫星又开始后悔了。

自己怎么跑这儿了?

助理有病吧,把他送到这儿干啥?

没等他开口,尤梨忽然一脸紧张,扯着他的手臂就把他拉到了屋内。

“你……”

话没说完,她又跳着回了屋。

因为打着石膏不方便,她干脆没穿拖鞋,淡黄色的袜子踩在地板上,轻快得像只小黄鸭。

再回来时,手里抱了个医药箱。

周赫星这才想起来自己脸上有伤,赶紧往后侧了侧,怕吓着她。

尤梨却执拗地拉住他,直接把人摁在了沙发上,然后拆开碘伏给他上药。

“你又去打架了吗?”

“没……”他想否认,可转眼一想,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是单方面被人砸成这样,岂不太丢脸。

憋了半天,他只从鼻音里发出了一声“嗯”。

尤梨没说话,用碘伏帮他消了毒,然后抹上罗红霉素防止感染。

她的手指又软又小,轻轻地贴在他的眉骨上,又凉又酥。

因为贴得太紧,周赫星甚至感觉到她轻柔地吐息,正喷洒在自己的鼻尖上。

烫得他浑身紧绷。

他发不出一个字,刚想抬手推开她,却发现她凑得更近,手也顺着眉毛划到了脸上。

然后他就听见她问:

“你在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