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

染竹和蔷薇守在门外,看到郡主推开窗轩。

连忙出声询问。

“需要给您送热水进去吗?”

“送进来吧!”

王清夷转身做回桌案后,靠在椅背,阳光透过窗棂,暖意拂过l脸颊。

刚才那场强行入侵,差点毁了她的神智。

此时心境依然起伏不定。

幼桃端着铜盆进来,染竹和蔷薇两人收拾着桌面。

帕子上的热气染上脸颊,王清夷干涩的精神缓了缓。

“郡主,您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蔷薇抬眸看她神色似有倦意,轻声询问。

“不用!”

王清夷仰头,抬手轻按额角。

“先给我更衣。”

蔷薇应声去取常服,染竹替她卸下簪子。

她声音略显嘶哑。

“方才听到王统领的声音,是有事吗?”

“是玄十五。”

蔷薇迅速看了她一眼,小声说话。

“王统领带着玄十五过来回话。”

“玄十五过来?”

调查得这么速度,王清夷微微颔首。

“去,让他们来书房。”

不等蔷薇说话,染竹眉头微拧,接过幼桃手中帕子,俯身擦拭着王清夷的手。

“郡主,您还没有用餐呢。”

她只觉得自家娘子脸色没有早晨时看得红润。

这个时辰正好是吃中饭的时辰。

王清夷含笑抬眸看她。

“让幼桃先去厨房备着吧,正好我也有事找十五。”

刚经过那场精神风暴,她一点食欲都没有。

见染竹小脸一沉,连忙说道。

“蔷薇,给我沏杯茶过来。”

蔷薇抿唇轻笑,起身走过去提起铜壶,将沸水注入备好茶叶的紫砂壶中。

龙井的清香随着水汽散开。

自家郡主主意太正,染竹肩膀一沉,走到一边放下手里的帕子。

王清夷接过蔷薇递来的茶盏,低头吹过茶沫,抿了一小口。

不过半盏茶时间,门外响起脚步声。

“郡主。”

书房外,王成的声音响起。

“让他们进来吧。”

蔷薇走过去打开门。

“王统领,郡主让你们进来说话。”

“谢过!”

王成率先进来。

玄十五跟着进入书房。

他不自禁地放缓脚步,步伐轻巧。

跟着王成走到书案前三步外便停下。

“属下玄十五,参见郡主。”

“起来说话。”

王清夷放下手中茶盏,抬眼看他。

玄十五这才起身,却不敢抬头直视,只低垂着眼,静候吩咐。

王清夷目光移开落在王成身上。

“王统领,你们都坐下说话。”

“是!”

王成撩开衣袍坐下。

玄十五谨慎坐下,只坐了椅子三分之一处。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

蔷薇沏好茶,将茶盏轻放在他手边的几上,他立即欠身道谢。

“先说说。”

王清夷开口,声音平静。

“这几日杭州城附近有什么大的动静?”

闻言,玄十五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册。

“郡主,这些都是最近汇集记录在册的。”

染竹走过去接过,转身放在书案上。

玄十五见郡主低头翻阅,这才继续说道。

“最近五日,杭州城附近,包括驿站均无任何异动,据城外二处玄字辈回报,西、南两个方向都没有任何异动。”

他声音顿了顿,抬头迅速看了眼。

“我特意追查了杭州城外,东北靠近杭州湾方向,五日前辰时左右,进了两艘小船,船身吃水不深,应是轻载,停泊在湾内偏西的赤水渡,据其他船夫说,船上既未装卸货物,也不见人上下,只有小船刚停靠上岸时,下来十几个人,……。”

玄十五抬起头,却是眼帘低垂。

“但是,昨日申时左右,那两条小船竟直接离开。”

又是杭州湾!

王清夷端起茶盏,垂眸看着碧绿的茶汤。

“年初时,霏姐儿说的那处私港,后来查到什么结果?”

玄十五立时出声。

“那处私港,早在五年前就已被弃用,曾经确是为安王走私海上贸易所用,据说都是中型货船,暂时还没查明被转移到哪,不过……。”

说到这里,他语气略有些迟疑。

王清夷抬眼。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玄十五连忙躬身。

“郡主恕罪,关于杭州湾一事,大多都是谢尚书谢大人手下在暗查,我们的人手不多,只在外围帮着打探些消息,一旬前,谢家的人追击安王手下,追击到外海一处孤岛,发现岛上正在秘密开凿,应该是要建一处小型港口。”

他声音顿了顿,继续说道。

“谢家侍卫那边传信,在岛上见到前尚书令李德普大人的行踪。”

书房内骤然一静。

“李德普出了海?”

王清夷的声音依旧平静。

“应该是。”

玄十五这半年一直与谢家在杭州湾的侍卫合作,了解的内幕越多,心里越是没着落。

只觉得天下将要大乱!

王清夷缓缓靠向椅背,目光低垂,似是在思索。

书房内只听见茶水沸腾的声响。

玄十五说完,见上方久久不语,小心看了一眼。

郡主衣着依然朴素,一身月白色襦裙,外罩淡青色织锦比甲,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珍珠簪子。

寻常的贵女打扮。

可他知晓,这素淡装束之下,是能以道术推演时势,以手腕定夺生死的城府和底气。

那山林中,黑衣首领如何气绝,他虽未亲眼见识,却听王统领细述过。

谈笑间破阵禁气,杀人于无形。

此刻的沉默,恰是对世事的权衡。

良久,王清夷才抬眸,看向王成。

“谢戌那边有什么动静?”

王成立刻起身上前半步回话。

“回郡主,谢侍卫昨夜寄出一封信笺往上京去,驿马加急,应是,应是寄给谢大人的。”

他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

“信送出时,属下未敢拦截。”

王清夷微微颔首。

“倒是不必拦。”

她端起放凉了些的茶水,低头抿了一口。

“最起码眼下,我与谢大人立场一致,利益相同,信息共享,无妨。”

这话说得坦荡。

“你出去后。”

王清夷放下茶盏,看向王成。

“将杭州湾那两条小船的消息,也透露给谢戌。”

王成立时明了。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郡主这是要想让谢大人去探更深的水。

那两艘空船来得蹊跷,去得古怪,背后牵扯的可能不只是安王势力,李德普代表的可是太后母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