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乾将周芜挑衅看在眼里,整个人一颤,却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已经学聪明了。

他和周芜对着干,讨不到任何的好处,就是他给他父皇说周芜挑衅他,他父皇恐怕都不会相信他的话。

周芜才刚四岁,懂得什么叫挑衅吗?

更何况之前几次都是他对周芜动手,虽然让他受伤了,但是他在他父皇心中乖巧的模样也消失了。

让他父皇厌弃了他。

以后他都要藏拙,最少不能让他父皇抓住任何把柄。

周芜见周承乾没有任何动作,也收回了视线。

周承乾变聪明了,不接他的挑衅了。

果然经历磨难才是让人成长得最快的方式,只是这个人是周承乾就不太好了。

张院使从外面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的视线落在倒在地上的曹嫔身上,眉头皱起,眼神微微地闪烁。

这一路的疾走,让他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的汗,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对着宣和帝和皇后等人行礼,这才蹲在了地上帮曹嫔把脉。

脉搏来回地轻颤,力道不足,十分地虚弱,张院使有些沉默,又换了曹嫔另一只手。

半晌朝着周承乾看了一眼,从地上站起身来,对着宣和帝行礼道:“皇上,曹嫔娘娘的身体并不大碍,至于她身体流血,可能是上次小产没有流干净导致的。”

“臣开一副药方给曹嫔娘娘用,相信没两天就能恢复。”

他不想参与后宫的这些争斗,稍有不慎怕是要万劫不复。

周承乾听着张院使的话,整个人都有些炸,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声音尖锐地道:“我不信,我母妃流了那么多的血,我不信她没事!”

“一定是你,是你们联合起来,想要害我母妃!”

说着他抱着几乎陷入昏迷的曹嫔,有些疯魔。

周围的人站在那里,看起来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愈发衬得周承乾是个小可怜。

在这一瞬间,周芜顿时明白了周承乾和曹嫔想要做什么了。

曹嫔知道宣和帝的曾经,也知道宣和帝最在意什么,她在复刻宣和帝母子当年被欺负的模样。

用来勾起宣和帝那些痛苦的回忆,和愧疚之心。

曾经他也是这样做的,而且相当的成功,虽然没有让宣和帝对他宠爱有加,却也有了一定的偏袒。

现在周承乾和曹嫔也在复刻宣和帝那个痛苦的回忆。

宣和帝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神冷冽,怒色浓重,眼看着就要爆发。

周芜用手抱着宣和帝的脖子,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父皇,不怕。”

软糯糯的声音,小小的力道,拍在宣和帝的后背上,让宣和帝心中的怒气,倏地淡了不少。

人也变得理智起来。

曹嫔在自己是贵妃的时候得罪了不少的人,皇后只是看着,没有趁机现在落井下石,已经很好了。

至于曹嫔落得难,和皇后没有关系,也怨不得皇后身上。

想到这里,他对着汪海道:“把曹嫔送回去。”

汪海朝着一旁的周承乾看了一眼,低声询问:“皇上,是送到凤宁殿,还是去……”

他这话看似是询问,却也带着诱导。

曹嫔的才在贤妃住了这么几天人就瘦成了这样,现在又被惩罚得身下出血。

这都是贤妃对曹嫔的罪证。

要是曹嫔继续在贤妃宫里住的话,到时候可能命都没了。

宣和帝的视线落在了曹嫔的脸上,眼神为微闪,“那就去凤宁殿吧。”

皇后听到这话,冷笑一声:“皇上怕是忘记了曹嫔差点掐死阿芜,阿芜可还被你抱在怀里呢。”

皇后的话带着森然的寒意,却也让宣和帝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恼羞成怒。

他朝着皇后看了一眼,冷冷的扫过贤妃,然后对着汪海怒声道:“贤妃禁足,没有朕的允许不得出门,曹嫔去贤妃宫里!”

他不想在这件小事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皇后争吵。

要给皇后最基本的体面。

不给皇后体面,今天曹嫔就会因为上次的事被处置。

他想着,死死的压着心中的怒气,一转头就对上了周芜那澄澈透亮的眼眸,白皙的脖子上,还带着一层乌青,那是当时曹嫔用手掐的。

要是秋嬷嬷动手迟一点的话,周芜可能就死了。

曹嫔能走到现在,都是她自作自受,现在被人欺负,也是当初她嚣张跋扈的结果。

想到这里,他扫了一眼皇后和安妃等人,抱着周芜朝着外面走去。

一路来到了雍和宫里。

雍和宫没有任何的变化,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院子的角落里一棵巨大的槐树,遮挡了大半的太阳,让雍和宫里变得凉爽起来。

宣和帝把周芜放在地上,牵着他的手,声音温和地问道:“吃饭了吗?”

周芜看着宣和帝,微微地摇头,稚嫩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地问道:“父皇,是不是生气了?”

宣和帝听到他的话,笑着低头问:“为什么这样问?”

只是在对上他那双眼睛之后,心脏忽然一颤,半晌才叹息了一声问道:“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你二哥?”

周芜立马低头扣着自己的小手指,微微地摇头。

宣和帝看着周芜毛茸茸的小脑袋,心里立马明白了自己这是多此一举。

一个把自己差点淹死的人,一个处处让他受伤,欺负他的人,谁会喜欢?

那些欺负他的哥哥和弟弟们,他都把他们圈禁了起来,折磨得奄奄一息。

轻的还送到皇陵去了。

阿芜虽然年纪小,也是人啊,他怎么可能不懂得趋利避害呢?

想到这里,他用手拍了拍周芜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保证道:“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阿芜。”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着周芜扬起的小脸,那双眼眸都变得熠熠生辉起来。

周芜看着宣和帝,顿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只是笑容只有一瞬间,很快他又耷拉着脑袋看着地面,一副做错事的模样:“父皇,我做错了一件事,请父皇责罚我。”

那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沮丧。

宣和帝低头看着周芜的模样,笑着问:“你先说,看看你做错了什么事情?”

周芜听到这里,仰头看着宣和帝,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后怕的颤抖:“我……我听到曹嫔娘娘伤了身子,再也不能怀孕。”

说着他低头看着地面,声音越来越小道:“然后…然后我就被扔到了水里。”

“我怕,不敢给任何人说,连母妃和母后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开始小声的啜泣。

周芜软糯糯的声音犹如一击重锤,直接砸在了宣和帝的心里,他眸光深邃地盯着周芜,半晌都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