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我不能保证治好”

周建国父子刚走,诊室门口又停下一辆车。

这次不是迈巴赫,是一辆半新不旧的金杯面包车,车身还贴着装修公司的广告。

车门拉开,下来一对中年夫妻。女人搀扶着一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男人脸色灰白,嘴唇发紫,每走一步都在喘。

“请问,叶晨叶医生在吗?”女人声音带着哭腔。

叶晨从诊室走出来:“我是。”

女人二话不说,扑通跪下了:“叶医生,求求你救救我老公!大医院说他活不过三个月了,我们跑了好几家医院,都不收了!”

叶晨赶紧扶她:“起来说话,别跪。”

王浩从旁边过来,帮着把男人扶进诊室坐下。

男人坐在椅子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一口气:“叶医生,我叫李德厚,建筑工地的。半年前开始肚子疼,没当回事,前两个月实在疼得受不了,去医院一查,肝癌,晚期。”

叶晨点点头:“病历带了吗?”

女人赶紧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沓检查单。

叶晨翻开,CT显示肝右叶有一个九厘米的肿瘤,边界不清,已经侵犯到了肝包膜。化验单上甲胎蛋白三千二。

最关键的是,病历上写着:患者系农民工,无力承担靶向药及免疫治疗费用,建议姑息对症支持治疗。

叶晨看懂了。

不是治不了,是治不起。

靶向药一个月一两万,免疫治疗更贵,普通农民工家庭根本扛不住。

所以大医院直接放弃了,给了一句“姑息对症支持治疗”,说白了就是回家等死。

叶晨抬头看了男人一眼,神瞳悄然开启。

目光穿过皮肤、脂肪、肌肉,肝脏的情况一目了然。九厘米的肿瘤,位置在右叶靠近胆囊的地方,还没有侵犯到主要血管。门静脉没有癌栓,腹腔没有腹水,远处脏器没有转移。

比周建国父亲的病情还要轻一些。

“有得治。”叶晨说出这三个字。

李德厚愣住了,他老婆也愣住了。

“叶医生,您说的是真的?”女人嘴唇都在抖。

“我说有得治,但不是包治。”叶晨把病历放下,“你这个病发现得比前一个病人还早一些,他的肿瘤十一厘米,我都在治,你这个九厘米,理论上希望更大。”

李德厚眼眶红了:“叶医生,我……我没钱。靶向药我吃不起,工地上的活也干不了了,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儿子……”

“我没说要你吃靶向药。”叶晨打断他。

李德厚抬起头,一脸茫然。

“我这儿不用靶向药,不用免疫治疗。”叶晨说,“纯中医,中药加针灸。治好了你付钱,治不好一分钱不收。”

“那……那要多少钱?”女人小心翼翼地问。

叶晨想了想:“一个月的中药加针灸,三千块。”

李德厚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千块?大医院一天住院费都不止这个数。

“叶医生,您……您没骗我们吧?”女人声音都在发抖。

叶晨掏出手机,调出周建国父亲的病历给他们看:“这是上个月来治的病人,省城天元集团老板的父亲,肿瘤十一点八厘米,治了二十天,缩到了九厘米。他给了一百万诊金,我只收了十万。”

李德厚看着手机上的CT片子对比图,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叶医生,我……我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叶晨摆摆手:“别急着说这话,我有几个条件。”

“您说!”

“第一,得住下来,至少住一个月。第二,饮食必须听我的,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说了算。第三,”叶晨看了李德厚一眼,“把烟酒全戒了,一样都不能沾。”

李德厚连连点头:“我早就不抽烟不喝酒了,查出来之后就戒了。”

“行。”叶晨站起身,“王浩,带他去后面病房安顿。”

当天下午,李德厚住进了周建国父亲住过的那间病房。

叶晨开了方子:柴胡疏肝散合膈下逐瘀汤加减,和治周老先生的方子类似,但剂量做了调整。李德厚的体质更虚,不能用太猛的药,莪术、三棱减到了十克,加了黄芪和党参,扶正固本。

然后拿出银针。

“李哥,扎针的时候别紧张。”叶晨点燃酒精灯。

李德厚看着那根银针,咽了口唾沫:“叶医生,我胆子小,怕疼。”

“不疼,酸胀而已。”

叶晨找准穴位:期门、章门、太冲、足三里、三阴交,和治周老先生的穴位一样。

神瞳开启,银针刺入的瞬间,他能清楚地看见针尖穿过皮层、脂肪、腹直肌鞘,精准地抵达穴位深处。

李德厚的经络情况和周老先生不一样。

周老先生的经络虽然堵,但气血还算充足,毕竟是富豪,营养跟得上。但李德厚常年在工地干活,饮食不规律,睡眠也不好,气血严重不足,经络里的气血颜色很淡,流速也很慢。

叶晨调整了行针手法,不再用泻法,改用补法。

提插捻转的速度放慢,力度减轻,以补为主,以通为辅。

留针三十分钟,叶晨每隔十分钟行针一次,每次都用神瞳仔细观察针尖周围的气血变化。

起针的时候,李德厚长长呼出一口气:“叶医生,肚子里没那么疼了,感觉松快了很多。”

他老婆在旁边抹眼泪:“德厚,你好久没说过松快这两个字了。”

叶晨擦着银针:“明天继续,先治一个月再看。”

李德厚住了下来。

第二天,叶晨查房的时候,李德厚的老婆正在给他擦身子。

“叶医生!”女人看见叶晨,赶紧站起来,“德厚昨晚睡了个好觉,三个月来头一回一觉到天亮!”

叶晨点点头,神瞳扫了一眼李德厚的肝脏。

肿瘤没有明显变化,这才第二天,没那么快。但腹腔里的炎症反应带比昨天消退了一些,肝脏的血液循环也比昨天好了。

“继续,效果在慢慢出来。”

第七天,李德厚的食欲上来了,以前吃什么都想吐,现在能喝两碗粥。

第十五天,他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微黄,嘴唇也不那么紫了,说话中气足了很多。

第二十天,叶晨让王浩开车送李德厚去县医院复查。

CT结果出来,肿瘤从九厘米缩小到了七点五厘米。

主管医生拿着片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这不可能!你们是不是去做了介入?”

李德厚的老婆摇头:“没有,就在小镇上喝中药扎针灸。”

主管医生翻了翻病历,又看了看片子,沉默了。

甲胎蛋白从三千二降到了一千一。

李德厚拿着报告单,手都在抖。他老婆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

回到诊所,李德厚一进门就跪下了。

“叶医生,您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

叶晨赶紧扶他:“起来起来,别动不动就跪。”

“叶医生,我……我没钱感谢您,我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李德厚说着又要磕头。

叶晨一把拉住他:“我要你命干什么?好好活着,养好身体,回去继续干工地,供儿子上大学,这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李德厚哭得说不出话来。

他老婆从包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钞票,最大面额五十,最小十块,大概有两三千块。

“叶医生,这是这二十天的药费,您数数。”

叶晨看了一眼那沓钱,又看了看夫妻俩满是老茧的手,心里一酸。

“这钱留着给孩子交学费。”叶晨把钱推回去,“你的医药费,我先垫着,等你好了能干活了,慢慢还。”

“那怎么行!”李德厚急了,“您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怎么能让您垫钱!”

叶晨拍拍他肩膀:“我说行就行。你现在的任务是把病治好,其他的不用操心。”

送走李德厚夫妻俩,王浩凑过来:“哥,你这又垫钱又治病的,咱们诊所迟早被你搞破产。”

叶晨白他一眼:“就你话多。我问你,咱们开诊所是为了什么?”

“挣钱呗。”

“错。”叶晨坐下来,“爷爷开这个诊所,从来不指望发财。他说过,当医生的,看着病人好了,比什么都强。钱够用就行,多了也是数字。”

王浩挠挠头:“哥你说得对,但咱们也得吃饭啊。”

叶晨笑了笑:“放心吧,有的是病人排队送钱。那种该收的,我一分不会少收。但这种真没钱的,咱也不能见死不救。”

林清雪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袋子菜:“你们俩聊什么呢?”

“聊咱们诊所快破产的事。”王浩嘟囔。

林清雪笑了:“破产不至于,我刚算了一下,这个月除去开支,还净赚了八万多。”

王浩眼睛一亮:“这么多?”

“这还多?”林清雪白他一眼,“人家大医院一天流水都不止这个数。”

苏小小从柜台后探出头:“我那个古玩店这个月赚了三万,要不要拿来补贴诊所?”

叶晨摆摆手:“你那点钱自己留着,以后还要嫁人呢。”

苏小小脸一红:“谁要嫁人了!我才不嫁!”

林清雪笑着看她,没说话。

叶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别扯闲篇了,下午还有病人。”

他走到诊室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想着李德厚那沓皱巴巴的钞票。

三千块钱,在有钱人眼里就是一顿饭钱,但在李德厚这样的家庭,可能是几个月的生活费。

叶晨不是圣人,该收的钱他照收,周建国那样的富豪,他开价十万毫不手软。

但李德厚这样的穷人,他开不了口。

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爷爷教过他一句话:医者父母心。

这句话不是挂在墙上的,是做出来的。

(第11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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