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沾着杯里的水在地上写:“我当然知道这是雨水,嗯,我只是刚才突发奇想,想要把它存进我肚子里。”

小野寺噗嗤一笑和她一样写下自己的名字:“小野寺。”

“很抱歉没有为您提供舒适的住处,还要您帮忙。”

“小野小姐太客气了,你平时喜欢看什么漫画?”

“我不喜欢看漫画,帮服部……”

写到这里小野寺迟疑了一下,看起来秋叶若头这个朋友只是一个普通人,就不告诉他有关黑道的事情了。

小野寺也有些不想被他知道自己是黑道。

“帮服部先生看一阵子店就回到京都了。”

“回到京都?小野小姐是京都人?”

“嗯。”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

「泷泽求求你接电话~~~」

「泷泽君你听到了吗~~~」

「在下衷心的请求你~~~」

「只因……」

泷泽好像在一瞬间长大了,终于知道羞耻是什么感觉了。

小野寺赶紧捂住耳朵,若头的「撒娇」听了能有什么好处?

只是在泷泽寿没发现之前她又把手放了下来。

嗯,装聋哑人还挺有意思的其实。

泷泽寿像一只猫绕着一地的容器,手忙脚乱的从书包里拿出炸鸡,漫画,以及最深处的通讯器接通。

他有点心虚。

“秋叶,我没想和小野小姐共处一室,你说的服部先生他不在。”

“谁是小野小姐?”

“你们不认识?”

“不认识。”

泷泽目光看向小野寺。

小野寺点点头。

在地板上写下:“确实不认识,只听服部先生说起过。”

外面是深夜与漆黑寒冷的雨幕,但泷泽寿感觉太阳升起来了。

“秋叶,我今晚在约会,你识相点现在挂掉电话,等你去学校本大爷给你带好吃的。”

小野寺手指紧攥着衣服。

他在若头面前说什么啊!

“约会,泷泽,你先等等……”

“没时间解释了,你在浪费我此生最宝贵的时间。”

“你今晚有地方住对吧。”

“全世界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啊,义父!

别说了,以后别吃橘子糖了。

以后在下每天上学给你带橘子「冬天的风物诗」,纪念这个冬天!”

小野寺此时终于明白「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

男人最像一个孩子的时候,就是和他的「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候。

他们会集体降智,在稻川会养老院,小野寺就深有体会。

会回到七八岁太郎都嫌弃的年纪。

对没错,还是太郎那条秋田犬。

他们会聚在一起「打情骂俏」,或者高谈阔论,一个烂笑话反复讲。

还会彼此欣赏,聚在一起挥洒那该死的并不存在的幽默。

他们的「关系」会很乱,一会儿依偎如「情人」,一会儿恭顺似「父子」。

很明显秋叶若头和他的朋友泷泽寿相处也不例外。

泷泽寿挂掉电话。

把一件一件东西往书包里塞的时候,小野寺也过来帮忙。

结果……

众所周知,至少樱井朝日,服部裁日以及秋叶雨,飞鸟鸣都知道,压箱底的宝物是不能轻易显露人前的。

就比如刚才被掏出来的,如今散落在地的两本漫画。

“秋叶!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把这种东西塞进我书包里的?”

没错,秋叶,又是我出卖的你。

只是出卖完了以后泷泽寿才想起来小野寺听不到。

他只好神色僵硬的指指漫画,又指指通讯器,神色苦笑的摇摇头。

“如您所知,小野小姐,像我这样的正人君子是绝对不会看这种东西的。

秋叶真是害苦了我啊。”

小野寺越来越觉得这个泷泽寿简直太有意思了。

“是,我知道了,我可以吃一点你的炸鸡吗?我有点饿。”

“请用!请用!”

泷泽寿有点局促。

他觉得这实在是太寒酸了,秋叶那家伙太好满足了,自己什么时候也染上炸鸡的瘾了?

明天回家就向妈妈认错投降,向夏目女王赔礼道歉,屋子里的什么手办周边全部清掉……

泷泽寿想要带小野寺尝试很多东西。

他没有考虑那么多后来。

他只想以后小野寺想到这个冬日,或者看到橘子,想到的是一个叫泷泽寿的男孩儿带给她的一些很好的经历。

就像你心爱的女孩儿愿意陪你去吃路边摊。

但你不能真的一直只带她去吃路边摊。

“砰!”

小野寺打开一瓶啤酒。

在地上写道:“炸鸡配啤酒最好了,你成年了吗?”

“当然,小野小姐,在下酒豪大会可是……”

“酒豪大会?”

“就是我那个长的犯规的「义子」的生日会。”

“哦,可是只有一瓶……”

泷泽寿环视四周,所有的容器,包括刚才喝水的杯子都各司其职。

“你不介意吧。”

「哦,可是只有一瓶,你不介意吧。」

小野寺说完这句话,喝了一口啤酒,把啤酒再递给泷泽。

妈妈,我恋爱了,我已经大三了,我觉得我可以恋爱了,不是因为年龄到了想要恋爱了,是……就是莫名其妙的已经恋爱了。

泷泽寿发誓这是他这辈子目前为止喝过最好喝的啤酒。

两人一边吃,一边交流,一边把盛满水的容器通过下水管道流出。

窗被风吹开,锁销坏了没办法关上。

小野寺用抹布堵窗台的缝隙。

她踮着脚,手臂伸到最高,勉勉强强够到窗框的上沿。

毛衣的下摆从围裙带子下面跑出来,露出一截腰。

很细,很白,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泷泽寿看了一眼,移开,又看了一眼,又移开。

小野寺疑惑他还不过来帮忙,回头看他局促的模样,只好勾勾手。

你这家伙比起传闻里的秋叶若头,实在是差的远啊!

泷泽寿从她背后按住窗户。

小野寺觉得这家伙还蛮魁梧的。

但她还是尽快躲开,扫视着屋内的陈设,最后搬来一个花盆抵住窗户,里面的花快枯死了。

夜渐渐深了,急促的交响乐,好像有舒缓的迹象。

小野寺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看着泷泽寿十分苦恼。

秋叶若头和服部若中前后交代要照顾好这位。

现在二楼睡不了两个人啊。

除非……

没有除非!

这也太像自荐枕席了!

她递过去一条毛巾,示意泷泽寿头发湿了。

“泷泽君。”

“嗯。”

“你头发湿了。”

泷泽寿接过毛巾,很软,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和她的味道一样。

擦到一半,停下来,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