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朔看了李军长一眼。

"第三步,跑道修好之后,用运输机把你14军的人从昆明直接运到葡萄和松布拉蚌、丁考沙坎、萨莫这四个地方。你的先头团走陆路可能要五六天才能到。但如果跑道修好了,运输机一天就能把一个营运进去。你的人到了之后接管防务。空降兵就从这些点撤出来,集中到葡萄。"

他的手指从葡萄往西北划了一条线。到达旺。

"第四步。空降兵集中到葡萄之后,从葡萄起飞,经葡萄中转,空投到藏南的达旺。这是整个行动的核心。"

李军长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这么说,江心坡这边你用空降兵打头阵,我14军随后接手。空降兵在江心坡不多待,占了就交给我,然后集中力量去打藏南?"

"对。"方天朔说,"空降兵是宝贝。不能分散使用。江心坡的防务交给你14军。空降兵全部集中起来用在达旺。"

李军长点了点头。

"行。既然你都事无巨细计划好了,我这边全力配合。"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伸手在腾冲和江心坡之间的距离上比划了一下。

"地面走要五六天。你从天上飞一天就到。这个时间差很关键。另外,没有机场的这几个城镇,你的空降兵先把这几个城镇控制住,等我的人到了再交接。中间这几天的空窗期,空降兵能守住吗?"

方天朔说:"江心坡没有缅甸正规军。克钦族山官们各管各的。只要我们不动密支那,不会有大规模的武装抵抗。空降兵守几天没有问题。"

李军长想了想。

"万一克钦族不友好呢?"

"我的计划,带十个云南景颇族的干部,让伞兵抱着跳伞,两人一伞,用大伞跳。"方天朔说,"克钦族和景颇族是同一个民族。语言相通。我们的人去跟山官们谈。带着盐巴、布匹、药品和金条。谈得通的谈,谈不通的再说。"

李军长笑了。

"你小子。连这个都想到了。"

他走回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14军负责地面推进和后续防务。你负责空降和藏南方向。两条线同时走。十五天。"

他放下茶杯。看着方天朔。

"打完这一仗,我请你吃过桥米线。昆明最好的那家。"

方天朔笑了。

"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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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二日。晚上八点。昆明。巫家坝机场招待所。

方天朔敲开了二楼尽头那间房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军官。中等身材。方脸。肩膀很宽。穿着草绿色上衣和藏蓝色裤子。帽徽上的金色双翼在走廊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空降旅朱旅长。

"方旅长,请进。"

房间里已经摆好了地图。朱旅长显然早有准备。桌上还摊着一份文件——行动计划的副本。已经被翻过很多遍了,纸角都卷了。

两人坐下。

"计划我看过了。"朱旅长开门见山,"没有异议。江心坡方向先空降占点,等14军接手后我们集中到葡萄,再往藏南跳。逻辑清楚。时间紧凑。我这边随时可以出发。"

方天朔点了点头。

"伞兵的状态怎么样?"

"随时能跳。"朱旅长说,"从开封飞过来之前已经做了一次模拟跳伞训练。装备全部检查过了。降落伞、武器、电台、医疗包,都没问题。"

方天朔看着地图想了一下。然后说了一件计划里没有写的事。

"朱旅长,我加一个任务。"

朱旅长看着他。

"密支那。我们不碰密支那。但密支那有缅甸驻军。我需要有人在密支那附近盯着他们。万一缅甸军队从密支那往北出动,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他在地图上点了一下密支那以北十几公里的位置。

"派五个空降兵,带我特战营的张浩浩和三个特战队员。一共九个人。带一部电台。明天天黑之后,坐C-47在密支那附近跳伞。找一个隐蔽的位置潜伏下来。监视密支那到松布拉蚌之间的公路。缅甸军队有任何异动,立刻发报。"

朱旅长想了一下。

"五个人够吗?"

"够了。不是去打仗。是去看。能躲就躲。张浩浩是特战出身,丛林隐蔽是他的强项。"

朱旅长点了点头。

"行。我挑五个跳过夜间伞的老兵。明天傍晚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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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十三日。上午八点。昆明。巫家坝机场。

机场跑道旁边的空地上。

三支部队列成了三个方阵。

左边是空降旅。一千名伞兵。草绿色上衣。藏蓝色裤子。帽徽上金色双翼。呢料制服笔挺。每个人背上背着降落伞包,胸前挎着冲锋枪。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中间是特战营。三百多人。从朝鲜前线来的。棉军装上还带着硝烟的味道。和旁边整齐漂亮的空降兵比起来,他们灰扑扑的,像一群从泥地里刨出来的老兵。但他们站得很直。

右边是14军搭乘运输机前往江心坡的先遣部队。八个连。装备比特战营轻一些,但多了骡马兵和工兵。

方天朔站在三个方阵前面。

没有主席台。没有话筒。就站在跑道边上。风很大。一月份的昆明,天倒是不太冷,但高原上的风刮起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劲。

他没有讲长话。

"我说三点。"

他的嗓门不高。但机场上很安静。一千多人都在听。

"第一,不怕死。"

"这次行动,有的人要从一千米的高空跳下去。有的人要在没有公路的丛林里走五天六天。有的人要在三千米的雪山上挖工事。可能会有人牺牲。但我们干的是开疆拓土的事。值。"

他停了一下。

"第二,不怕苦。"

"江心坡是热带丛林。蚂蟥、蚊虫、毒蛇、疟疾。藏南是高原雪山。缺氧、严寒、紫外线。都不是好待的地方。但比起朝鲜零下三十度啃冻土豆,也没差到哪儿去。我们特战营的同志在朝鲜都扛过来了。空降旅的同志也不会差。"

他看了一眼空降旅的方阵。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没有退缩的表情。

"第三,群众纪律。"

他加重了语气。

"这一点我要特别强调。江心坡住的是克钦族、傈僳族、独龙族。藏南住的是门巴族。他们是中国人。是我们的同胞。我们进去不是去占领,是去解放。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不打骂群众。不踩庄稼。不进民宅。需要采购给养,公平交易。需要雇佣民工,给钱给物。谁要是违反了群众纪律——"

他的目光扫过三个方阵。

"军法处置。不论哪个部队。不论什么级别。"

说完了。

没有口号。没有喊杀。

方天朔敬了一个礼。

三个方阵同时立正。两千多双军靴在水泥地面上磕出一声整齐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