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很喜欢安陵容的声音,只是菊月已经到了月底,他就没再传召新人,直到进入十月他才多加传召。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

安陵容拨弄着月琴,轻柔婉转的哼唱着歌谣。

和寻常歌谣不同,她用的是苏州话唱,吴侬软语,毫无锋芒。

“你是松阳县人,怎么还会苏州话。”

皇上做皇子时常常下江南办差,听过那边的评弹和歌谣,自然听得出安陵容的话语。

“嫔妾的母亲是苏州的绣娘,父亲曾经是松阳县的香料商人,她们在苏州结识,成就了一段姻缘。”

安陵容神情微怔。

“其实嫔妾是在松阳县出生,不曾去过苏州。只是母亲还记得苏州的风光,无人倾诉,便尽数教给了嫔妾。”

“倒是难得,再弹一曲吧,还是唱这首歌谣。”

皇上闭着眼睛,算上菊月,他这才第二次传召安陵容,自然无心探寻她的心情。

安陵容是私底下弹唱,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所以是闺房情趣。

“是。”

安陵容收敛所有情绪,继续轻声弹唱。

年世兰发现侍寝过的三位新人都很得皇上喜欢,两个汉军旗的就算不侍寝也会被传召去养心殿伴驾。

富察贵人虽然白日没被传召去侍奉笔墨,但她在敬事房档案上足足有两次记录。

别小看了这两次侍寝,皇上叫水的日子可不多,富察贵人也是实打实的受宠。

“沈贵人侍寝两次,白日也去养心殿伴驾过两次。”

“富察贵人侍寝也是两次,真真是不少啊。”

“还有这个安常在,侍寝一次,可去养心殿伴驾足足有五次,一个两个的都是狐媚子。”

年世兰烦躁的翻看着敬事房档案,护甲刮着纸面,火气都快化成实质了。

“任她们侍寝再多也越不过娘娘,皇上最惦记的还是娘娘。”

颂芝小心翼翼的说到,眼下已经是十月末了。

“皇上这个月叫水也才九日,她们就占去了五日,本宫才有四日,不得不防。”

年世兰火气不减,若不是有新人,这九日起码有六七日都是她的。

“可皇上正宠着她们,此时拿她们消气,皇上该不高兴了。”

颂芝担忧的说到。

“皇上不是喜欢她们吗,就把她们都叫来翊坤宫,本宫会好好教导她们怎么侍奉皇上。”

年世兰打定主意要收拾一下三人,免得她们踩到自己头上去。

“奴才给小主请安,小主万安。”

小厦子捧着一个大大的锦盒进了西偏殿。

“厦公公请起,不知道皇上有何吩咐。”

安陵容虚虚抬手,疑惑的问到。

“回小主,皇上特意吩咐人去苏州找老师傅制作了一把月琴,还按照小主的喜好刻了桃花,小主可要看看。”

小厦子殷勤备至,将锦盒高高抬起的同时还介绍着用到的材料。

“这把月琴,以紫檀木为骨,桐木为皮,象牙为饰,蚕丝为弦。”

”音色细腻柔和,是极好的月琴,厦公公替我谢过皇上。”

安陵容拨弄着琴弦试音,难得带出欢喜的笑容来。

“皇上说近日事忙,待空闲后再传召小主,这把月琴就叫小主拿着把玩消遣。”

小厦子将话转达清楚就回养心殿复命了。

“安常在可喜欢那把月琴。”

皇上随口问了一句。

“安小主欢喜极了。”

小厦子点头哈腰的回话。

“安常在性子娇怯,到养心殿来都是怯生生的,若真像你说的那样会露出格外欢喜的神情就怪了。”

皇上轻哼,被先帝爷拷打过的皇子都学会了察言观色,安陵容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一看就知道是个什么性子。

“宫里少有人能得皇上这么用心的赏赐,安小主如何不欢喜。”

苏培盛接过话头。

“嗯,安常在哪里都好,就是这性子胆小了些。”

皇上点点头,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