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快开始了,念汐,再不组队真要去继续站军姿了啊,今天下午太阳这么大,很容易晒伤的!”

“是啊,大家都正好认识,凑一起不好吗?”

“虽然第一可以直接免训,但咱也不求拿什么名次,混混时间就好了。”

“文慧身高和你差不多,念汐,你就试试呗?”

沈念汐听着周围嗡嗡嗡的声音,有点小崩溃。

这黄一鸣...知道自己是那种绝对不欠人情的人,故意找了一群人刚好凑不齐双数,嘴上说着他主动退出给自己让位置,好让自己能躲开军训。

实际上,就是想让自己欠下这个人情,方便以后借题发挥。

无聊。

沈念汐眼见着比赛马上就要到了,张尘还不见踪影,叹了口气。

上午的时候,与其说是她施舍张尘一次机会和她组队,倒不如说,是她找不到其他不排斥的人组队。

她已经非常疲惫了,刚修行的体质并没好到哪里去,更何况她三天未曾合眼。

沈念汐没办法像普通的道士脱离现实去修行,俗世的日常也是修行的一个重要方式。

过度脱离实际,会导致道心不稳。

因此,她兼顾公务同时,也还得完成学业。

本来想着,下午这个两人三足无非是个跑步比赛,她直接把张尘扛起来跑拿个第一应该都不难,那样她就可以免训,空出时间休息了。

“念汐,快点吧。”名叫文慧的女生拿着绳子过来,“我们偷偷换了比较宽的绳子,这样绑在腿上不会太紧。”

“...”

沈念汐摇了摇头,满腔的烦躁郁闷说不出口,这个女生兴许真的是想跟她交好。

虽说目的并不单纯...

“我去军训了,你们...”

“吱吱~”

忽的,沈念汐的脚下飞速跑过了一只肥溜溜的老鼠,把周围人吓了一跳,尤其是女生,一个个抱着尖叫起来。

“老鼠!好大一只!”

甚至不少男生也喊出了声,平时最做作的黄一鸣也跳到了旁边男生的怀里,面面相觑。

沈念汐怔了怔,她记得,那是张尘家里的鼠妖,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抱歉,来晚了。”刚想到张尘的名字,沈念汐的肩膀便被拍了一下。

“家里闹老鼠了,耽搁了点时间。”

沈念汐回头,就见张尘满身大汗,面色发白,身上还有股血腥味——右手手腕上绑着绷带。

“你受伤了?”

“呃,抓老鼠的时候被瓦片刮到手了,刚好给我动脉刮了,一直喷血。”张尘解释道,“你也见过我家那老房子,破的要死。”

“...那处理好了吗?你现在能不能跑?不行的话就算了。”沈念汐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莫名脸红。

那股血腥味,让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她都想一巴掌打醒自己,怎么能跟妖怪一样,对阳气旺盛的男孩子有这种欲望。

不过...倒是从来没有在别人身上见到张尘这么旺盛的阳气了。

但旺盛归旺盛,却也没超过普通人的界线。

并且,张尘的阳气...有一种不染纤尘的干净,只有最纯净的处子才有这种质地的阳气。

也就是说...张尘连自我安慰都没有过,她有些难以置信了。

就连她都做不到,毕竟她先是人,有七情六欲,后来才是修行的小仙。

嗯...真的是这样吗?还是说张尘有其他发泄的方法?

下次如果还有机会催眠,问问他怎么做的。

高三的时候,她观察阳气的能力还没训练出来,都不敢跟张尘握手来着。

那时她总感觉,自己这么漂亮的天仙坐在张尘旁边,张尘回家肯定会忍不住。

尤其是高三的压力那么大,她每周都至少会来一两次的...

也是有些以己度人了。

“还好吧,小伤口而已,已经不喷血了。”张尘从口袋摸出一一团绷带,“刚好绷带还有剩下,用来绑腿刚刚好。”

“嗯...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强行赶过来。”沈念汐有些不太好意思,倒像是她在强迫张尘了。

“受伤也能免训了吧?”

“没事,如果有第一,接下来几天都能免训啊,那不是更爽?赌一波。”

“关键是你跑得动吗...”沈念汐抿了抿唇,她不知道直接把张尘扛起来跑算不算犯规。

想法归想法,真要当众这么跑,她的面子也得丢光光了。

“实践出真知。”

“那好吧。”

沈念汐也不墨迹,主动拿过绷带绑在两人的腿上。

小腿贴合的一瞬间,她的身子颤了颤。

味道更浓郁了,而张尘的身上好烫。

低头绑绷带的时候,她也发现黄一鸣那群人看着张尘的目光不太友善。

不止是黄一鸣,呃...怎么还有几个穿着黑色卫衣双手插兜的男生,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社团吗?

也对,张尘在网上的那张照片...是挺招人恨的。

文学社她记得没招过男生啊?李依诺为什么把张尘招进去了?

已经排除采阳补阴的可能性,那是为了什么?

思索间,她又听到几声骂人的声音,猥琐男变态之类的...

“别受影响。”沈念汐连忙站起身来,对张尘说道,“他们怎么看你随他们去吧,做好你自己。”

少女像是人生导师,蹙着黛眉,又为张尘做出了让步:

“如果喜欢我能让你保持上进,那你继续喜欢吧,不过你要准备好接受注定不完美的结局了...”

“?”

没那么喜欢,宝宝。

“张尘,以后我要是混出头,会扶你一把的。”

沈念汐安慰道,“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把我当成一种追逐的对象就好了,尽量在在大学找个好女孩,别找和自己相差太大的。”

“...”

“相差多大才算大?”张尘问。

“能用钱摆平的,都不算大。”沈念汐叹道,“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很恐怖的。”

张尘看着她的侧颜。

少女的酒窝很重,却不怎么笑,连带着那一对桃花眼也没什么变化,眼神坚定的同时又有股难以言明的疏离感...

明明是最灵动的年纪,她却仿佛背负了太多。

涂山寒酥让自己来帮沈念汐,也不是并无道理。

“诶诶。”张尘提醒道,“别人都冲出去好几米了。”

“啊?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刚才说让我继续喜欢你的时候。”

“这...那赶快啊...”

沈念汐又尴尬又着急,迈步的第一时间忘记考虑张尘是个普通人...

她刚要停下步子,深怕张尘被她带着摔倒...

“就这个速度吧。”张尘跟她步频步幅一致,“还是要再快点?”

沈念汐微愣,“你跟的上吗?”

“当了三年同桌,这个默契还是有吧。”

“默契吗...”沈念汐呢喃着,不禁低头观察着两人紧靠的小腿。

她的身体能很自然地与张尘同步,不知为何。

仿佛...两人在做羞羞的事,张尘拍一下她的屁股,她就会自己换姿势。

好怪...是因为她的体质原因吗?会天生对阳气重的人有这种同化的效果?

沈念汐抬头,连路都没看了,转而仔细观摩着这位同桌。

她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个时候她和张尘当同桌还没多久...

偶然一节数学课上,她来了生理期,但是没有准备卫生巾,裙子上都沾了血。

张尘作为她的同桌,碰巧看到了这一幕。

由于体质特殊,她的生理期很疼而且也不好预测,所以她只能小声请求张尘:‘你能帮我到楼下买卫生巾吗?’

然而,张尘那时却一脸纳闷反问她:‘还上着课我怎么帮你买?想太多了。’

她很是失落,刚准备用纸巾垫一垫忍着疼过去...

结果,她听到“嘭”的一声,就见张尘忽然狠狠给自己的鼻子来了一拳,流出了鼻血,站起来和老师打报告:

‘老师,我流鼻血了,想去处理一下再买包纸巾。’

当时全班都在笑他。

但最后,张尘不但给她买来了卫生巾,还有一包廉价的红糖和带着泥巴的生姜。

见惯了量产的温柔,所以对这种笨拙的真诚,她倒是格外深刻。

“张尘?”

“咋了?”

“嗯...也许,我该向你学一学。”

“那你跑快点,我不想军训,而且后面那两个嘉豪一直对我竖中指啊,妈的,全都是李依诺脑残粉,侮辱性极强。”

沈念汐没忍住笑出了声,“你以前不也这样吗?”

“哪有,我那是无意识的,和这些刻意的嘉豪不一样。”

再加快了点速度。

两人一路顺畅,完全不似旁人可比。

作为第一越过终点线时,沈念汐弯腰扶着大腿喘息。

她又行了。

下定决心吧,不能再拖了。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找到那只狗妖的破绽,于情于理都必须保住兔妖。

都是修行的一部分,这么点小苦难算什么?

唐僧那种小佛仙都有八十一难呢,花心道人更是渡了不知道几千上万难。

她一定要在花心道人回归之前,变成对方无法掌控的存在。

成为炉鼎什么的...永远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