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摇下,一张熟悉的脸在纪渔的面前露出。

眉眼深邃,带着明显的混血感,一双浅灰色的眼眸带着说不清的威压,朝着众人一一看过来。

视线只在纪渔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纪渔察觉到了,脊背发凉,默默地朝着陈岚的背后移动。

沈墨言本来还准备继续找纪渔的麻烦,一见霍敬渊,那点子心思早就飞了。

他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热情地朝着霍敬渊打招呼。

“霍先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

霍敬渊看向沈墨言,在他那张脸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看得沈墨言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了,这才移开。

“有事来拜访谢总,刚好路过看见这边有些吵闹所以停下来看看。”

霍敬渊语气平淡地说道,末了,不等沈墨言开口解释,他直接截断了对方的话头。

“沈公子这是和工人起了冲突?”

沈墨言立即开口解释:“当然不是,是我女朋友,她闹脾气呢。”

“女朋友?”霍敬渊启唇,一字一顿,视线越过沈墨言,看向躲在陈飒身后的纪渔。

纪渔头皮发麻,知道再躲下去就要完蛋了,立马站出身来解释:“你放屁,谁是你女朋友,我早就和你分手了,而且我都结婚了,你不是知道吗?”

纪渔说话的时候视线是紧盯着沈墨言的,完全不敢看向霍敬渊。

其实人有前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前任和现任碰上了也不过是尴尬而已。

但是在霍敬渊的视线中,纪渔总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心虚。

她将此归咎于对金主的责任。

“她说她结婚了,沈公子你知唔知?”

沈墨言犹豫了一下,张口想说没有,可是抬眸却对上霍敬渊那双毫无波澜的灰眸,直觉自己要是撒谎一定会被对方看出来,于是最后还是说了实话。

“知道。”

“既然知道沈公子又为什么要在大街上和一个已婚人士拉拉扯扯?我记得沈家的家教还是挺严的。”

沈墨言支支吾吾,额角淌汗。

霍敬渊又在一边开口了。

“你们的工作做完了吗?”

他这句话是看着陈飒说的。

陈飒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这才答道:“做完了。”

“既然做完了就各自回家吧,天色已经挺晚的了,家里人会担心的吧。”

纪渔在一边默默地低下了头,心中暗道糟糕。

这一定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陈飒莫名其妙被关心了一波,但是这么好的机会可以溜走,他又怎么能放过,于是连连点头,拉着纪渔还有阿朵就上了车。

车尾气呼啸而过,沈墨言不甘地看着纪渔的身影远去。

直到车子都看不见了,沈墨言这才扬起笑容看向霍敬渊。

只是才看向霍敬渊,他面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原本看起来还算是温和的男人此时面色冷沉,眉眼压低,目光审视又挑剔地看着他,活像是在看什么讨厌的东西一样。

沈墨言张张嘴,结巴着开口:“霍先生?”

霍敬渊这才收回视线,坐了回去,只留下一张侧脸给沈墨言。

“沈公子,没事的话多读点书。”

车窗关闭,黑色轿车也消失在了沈墨言的视线中。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疑惑又有些迟疑。

刚才霍先生的那句话是在骂他没脑子,还是单纯是前辈对后辈的提醒?

应该是提醒吧?

在生意场上,他们家和霍先生家的关系虽然不算好,但是见面也会打招呼的。

想到这里沈墨言也有些兴奋了。

真是没想到啊,霍先生居然会记得他,甚至还特意停下车来和他打招呼。

说什么只是看看,沈墨言可不相信这种蹩脚的谎言。

一个大忙人,不过是路边的一点冲突而已,哪里值得他特意停车,不过是因为刚好看见自己而已。

能得到霍敬渊的赏识,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接下来的家产争夺中能占据上风了?

不行,这种好机会一定要告诉父亲,让对方知道自己和霍先生搭上了线。

沈墨言匆匆离开,纪渔都暂时被他抛在了脑后。

另外一边,陈飒看着自从上车之后一脸死相的纪渔,有些担忧地开口:“你怎么了?不过是区区一个公子哥,你不会还在为他烦恼吧?”

纪渔僵死着一张脸,闻言苦笑着开口:“我是在为今天的晚饭烦恼。”

“烦恼吃得太多了?”

话说完,陈飒倒是先被自己的笑话逗笑了。

纪渔配合地干笑了两声。

一想到要回去吃晚饭,然后就要见霍敬渊,此刻的纪渔是真的有点想死了。

谁知道今天晚上吃的是不是最后一顿饭。

霍敬渊那个小气鬼不会直接解约吧?

不过好在自己的公司已经开起来了,而且眼看着前景还算是不错。

纪渔放了点心。

算了,管他,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这样罢了。

面包车先开回了公司,把东西放下,纪渔这才打车回了家。

纪渔已经从贺助理口中得知霍敬渊回来了。

纪渔站在别墅的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黄管家已经在客厅里面等着了。

见到她来,黄管家面色犹豫,神情担忧。

“先生让你回来了之后去书房找她。”

“我知道了。”

纪渔面色如常点头,没有坐电梯,而是踏上楼梯。

书房在三楼。

房间的门没有锁,敞开了一道缝隙,很明显是在等她。

纪渔推开门,就见一身西装的男人坐在书桌边,身后的窗帘拉开,一点太阳的余晖照在对方的身上。

背光下,男人的面容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