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扣下他的抚恤金,就是再过分他们又能怎么样?”

“泽铭死都死了,难不成变成鬼来找老子的麻烦吗?”

“不是说他还有个弟弟吗?他弟弟克洛伊德最近在白塔可是风头正劲。”

“听说他们早就不来往了,大家族怎么可能允许克洛伊德这种明日之星和一个早就被驱逐的B级哨兵再联系。”

后面他们还说了一些恶心人的话,然后就是蓦然响起的枪声。

身高早已过两米的克洛伊德出现在他们身后,他手上沾了很多血,地上多了几个乱七八糟的尸体。

此时他和后面谢归棠见到的模样已经相差无几了。

他穿着黑色风衣,风尘仆仆,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

他在灵堂在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迈步走进去,克洛伊德染血的手将那张带有泽铭抚恤金的卡放在桌面。

春生抱着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跪在地上抽咽,她就是个柔弱的女人,刚死了丈夫,又被人落井下石的欺负。

克洛伊德看着她哭到红肿的眼睛,从一边拿出三炷香,点燃之后在前面的香炉里插好。

“我哥走了,我会代替他照顾你们,我在一天,就会庇护你们一天。”

这是他兄长的妻子,是他兄长的儿子,他会好好照顾他们。

克洛伊德从这离开,他站在灵堂在的冷风中,一个人抽了很久的烟。

谢归棠似乎有些明白他为什么做任务那么不要命了。

克洛伊德出生在一个重女轻男的家族,他想要的很多东西都需要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

他真是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

他身上肩负着家族的责任,还有他兄长留给他的责任。

他生在家族,长在家族,这是他摆脱不了的使命。

世界再次碎裂。

她以为到这就结束了,结果她在克洛伊德的记忆中,看到了她自己的脸。

在哨兵的精神图景中,一般出现的都是哨兵深深留念的东西,或者是他久久释怀不了的执念。

她看到了广袤无垠的星海,在一艘战舰的舷窗上,是她自己的脸。

然后是战舰爆炸的火光和满天流星一样的战舰残骸。

这时候她才知道,原来那天克洛伊德也在场,她的陨落成了克洛伊德的噩梦。

她站在克洛伊德的操作台后,看着他眼底的不可置信和惊愕,看他手背上崩起来的青筋。

在某一瞬间,她似乎还听见了他痛苦的喘息,仿佛他的世界再次黑暗了。

看起来无所不能的强大的克洛伊德,其实一直都在失去。

他静静坐在那很久,直到璀璨流星一样的战舰残骸彻底在星空失去光亮的痕迹。

他眼底微微泛红,身体像是在这一刻已经死去。

谢归棠把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他似乎若有所感的抬头看过来。

下一秒,谢归棠的意识瞬间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里。

她睁开眼,克洛伊德还在沉睡。

他的脸苍白而英俊,透着一丝难言的脆弱。

谢归棠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刚出门,她就收到了阿奇森的消息。

海因里希回到白塔了。

他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见谢归棠,此时他已经上电梯了。

就在这时,谢归棠面前的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

雾霾蓝色头发的海因里希风尘仆仆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看到谢归棠的时候眼眸克制不住的颤动,大步朝着她走过来,猛的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谢小姐,我回来了。”

海因里希出生在下城区,他没有什么亲眷,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加入猎杀组织。

他的职业生涯大部分都是枪林弹雨的,但是突然有一天,他的世界出现了一只嫩黄色的郁金香。

他本想奔月而去,可是没想到,月已奔他而来。

谢归棠觉得海因里希太激动了,他一把将她抱起来转圈圈,她脑袋one懵one懵的。

脑袋晕乎乎的被他放下之后,她差点左脚绊右脚,海因里希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归棠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一巴掌打在他的手背上。

海因里希垂头,有点不知所措,“抱歉,我只是太高兴了。”

谢归棠想说你高兴早了,给她当守卫者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谢归棠引领海因里希到顶层的花房谈话,“你这段时间怎么样,查到什么东西没有?”

海因里希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她,一直到现在他依旧有一股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谢归棠坐在花房的秋千架上,她记得上次她来的时候这个好像还没有的。

海因里希还傻愣愣的站在她面前,她轻轻踢了一下他的小腿,“说话。”

“你没遇到什么危险吧?”

海因里希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还好。”

他没怎么说遇到的那些追杀,那些充斥着鲜血的东西在他的口中只是轻轻带过。

“我查访了名单上七个人,他们似乎是一个神秘组织,他们都是和上面单线联络,只有他的上层才能联络到他,这样的结构保密性非常强。”

一旦他的上级不幸殒命,那么将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和其他资料。

“他们在射手座的下等星有两条秘密走私航道,走私的是D-404星系的雪金和其他贵重的稀有资源。”

“我怀疑和他们对接的是之前的南14区,不过还没有更确切的证据。”

谢归棠想到南14区提前逃走的那个最高行政官,他除了拿走白塔的机密资料和上帝之吻的核心配方之外,或许走私的重要证据也在他的手中。

只要抓到他,很多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了。

谢归棠琢磨了一会儿这个事,海因里希像是一只自己把自己训好的大狗一样静静看她。

在谢归棠的记忆中,海因里希可是个难搞的角色,他总是有很多他自己的想法。

而他也不擅长表露他的想法,像是那种有城府的习惯闷不吭声的人。

既然阿奇森让海因里希回到白塔,还答应可以让他官复原职,那谢归棠总得问问他后面的工作安排。

“你想回到白塔任职吗?”

如果他回到白塔,那她的游猎军团就要考虑另外的领头人选了。

海因里希知道她的想法,他试探的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中,时刻关注她的反应。

看她没有流露出很讨厌的态度后,才从虚虚拢住的姿势一把握紧。

“如果这里需要我的帮助,我可以暂时给他们做事,但是我不打算一直留在这里。”

“我想做你手中的刀,只为你一个人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