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吃上了早上随口一说的凉皮,笑着看了嘴硬心软的张慧一眼,张慧懒得搭理她。

爽口的凉皮,配上鲜切的黄瓜丝,新炒的花生米,还有口感绝佳的面筋,酸甜辣,爽口,过瘾。

吃饱后,沈明月一点没耽搁地穿上围裙,开始干活。

张慧三人虽然没出去叫卖东西,但在家里活一点都不轻松。

他们要把沈明月要用的配料和菜,都清洗干净,准备出来。

要不是沈明月嫌弃他们切的菜不好,入味不均匀,他们早就干了。

哒哒哒哒的切菜声,又在这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小院里响起来了。

下午四点,谢卫东穿着放风一天的辣椒味短袖回来了。

一路风驰电掣,平时半个小时的路,他硬是十几分钟就回来了。

回家后,拎着两桶水就去洗澡了,澡巾都险些搓坏了。

头发更是用新买的洗发水洗了三遍。

要不是时间不够,他真的想再洗一会。

谢卫东站在衣柜前,看着柜子里一巴掌数的过来的衣服,后悔。

怎么就没多做几件衣服呢。

衬衫太正式,会不会让月宝儿压力大?

短袖太随意了,显得他不在意似的。

军装…还是不了。

“东哥?东哥?”

黄豆儿学车回来,一脑袋汗的跑进来。

“东哥,你干啥呢?”

“哦我懂了。”

谢卫东侧头,“你懂啥了?”

他都没懂。

“你肯定是要穿的好一点,这才能证明就算离婚我们也过的很好,爷们要面儿!”

“东哥,你把那手表啥的都戴上,小弟也不能给你丢脸,我这就回去换衣服!”

黄豆儿跑了。

谢卫东欲言又止,心里纠结,他不想要面儿,就想让月宝儿多看他两眼。

但又怕穿的太破了,月宝儿嫌弃他咋办?

纠结到快没时间了,谢卫东才换上那件海蓝色短袖衬衫,扣子系到了最顶一颗,一脸的严肃出去了。

月宝儿喜欢海蓝色。

黄豆儿看见这样的谢卫东,腰杆子瞬间就挺直了。

“东哥,太帅了!倍有面儿!”

谢卫东压着嘴角,严肃地嗯了一声,想着迈左脚,结果右脚抢先一步的迈了出去。

四点五十,谢卫东和黄豆儿到了国营饭店门口。

沈家的自行车已经在这了。

果然,屋内的沈明月,沈爸看见谢卫东和黄豆儿出现在门口时,父女俩同时起身,一样的礼貌没温度的笑容。

四个人好像不认识的打了招呼,客气的说着最没有意义的废话。

“今儿天挺热啊。”

“可不咋地,学车时晒死我了。”

沈爸和黄豆儿一人说了两句后,大家自然要坐下。

四方桌,都是长板凳,没有靠背的那种。

沈爸坐北边,沈明月坐西边,黄豆儿机灵的坐在了南边,也就是挨着沈明月的那一侧。

这样一来,谢卫东就只能坐在东边,和沈明月面对面。

黄豆儿和沈爸一看,貌似更尴尬了。

好在没尴尬多久,张呈栋到了。

四个人又起身,客气。

张呈栋说着:“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

沈爸笑着道:“我们离的近,让你跑这么远我都挺不好意思的了,你可不能再这么说了。”

张呈栋哈哈笑,和沈爸握手,落座,聊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点菜,国营饭店一共就六道菜,沈家全点了。

期间自然是客气了一番,不过还是全点了。

后面做菜时,沈明月从拎着的筐子里拿出两个油纸包。

一包煮好的花生,一包煮好的毛豆。

“边吃边说。”

张呈栋高兴沈明月的心细,觉得这姑娘真好,心里那点做媒的心思又蠢蠢欲动了。

等他吃了毛豆花生后,心思更大了。

“这好吃,咋煮的呢,咸淡正好,不软不硬的,好吃!”

张呈栋推着谢卫东说:“快尝尝,可好吃了!”

谢卫东心说,我还能不知道好吃,都吃过多少回了。

他假装咳嗽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糖块,也放在了桌子上。

“吃糖。”

生硬的两个字后,糖块堆放在中间。

黄豆儿:啥时候带的糖呢?

张呈栋:这小子还有这么大方的时候?

沈明月看着桌面上的三种糖块,没有扭捏的越过话梅,拿起大白兔,轻笑着说:“我喜欢甜的。”

“哈哈哈,喜欢啥吃啥,小姑娘都喜欢甜的!我妈才喜欢这酸不溜丢的话梅呢。”

张呈栋接话,完全没注意到谢卫东僵硬的半个身子。

不喜欢话梅了吗?

那…还有什么是不再喜欢的了呢?

谢卫东抬起头,视线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落在沈明月身上。

沈明月感觉到了,但装作看不见,自顾自的和张呈栋搭话。

脑子里闪过画面。

小时候哪里有糖吃,小孩子见糖都很疯狂,但偏偏沈明月和其他小孩不同,她不喜欢甜,觉得腻。

家里没人知道。

沈家孩子多,张慧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买点甜的糖块,她从来不吃,偷偷攒下。

谢卫东家里孩子少,他就求他爸爸给他买话梅糖,说喜欢吃。

所以每次过年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偷偷地拿着糖果出来,交换。

一个心照不宣,只有他们俩知道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在今天…碎了。

沈明月对视了谢卫东一眼,平静无波,谢卫东心酸得要命,却装的也是一派平静。

但要真的平静,就不会有话梅糖的出现。

两人看似对视,其实只是交错了一瞬间。

“明月今年多大了?”

张呈栋话题一点都不巧妙的引到了沈明月身上。

“二十六了。”

“哎呦,也不小了,成家了吧。”

一个问题,引起了好几个人的心悸。

知道实情的沈爸想接话,黄豆儿尴尬的狂吃,毛豆皮子都要嚼碎了。

沈明月笑着道:“没有。”

张呈栋一听没有,在桌子底下踢了下愣神的谢卫东。

谢卫东回神,对张呈栋眼神:不用。

张呈栋只当谢卫东不好意思,他也不是非要说成什么,就是介绍介绍。

“不着急,好姑娘就得留一留,才二十六呢,谢卫东都二十九了还没结婚呢,当时我们在部队里,谁不笑话他!”

沈明月表情顿了半秒,又若无其事地剥开毛豆。

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