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躲在办公桌后面,呲着牙,咧着嘴,揉着心口。

秦凤英理理衣服,又理顺头发。

然后看着王向红,那眼神儿,就跟看到啥脏东西似的。

她撇着嘴上下打量王向红,目光里带着挑剔,最后目光停留在她脸上。

“你刚才喊谁妈呢!?”

“我可生不出你这么个玩意儿。”

王向红,“……秦婶子,我喜欢周爱军。”

“你刚才和我爹打架,是不是因为不同意我和爱军哥的事?”

秦凤英,“你还真敢说出口?见过不要脸的,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大姑娘。”

“谁家好孩子追着男人跑?”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就你长这副德行,还敢惦记我儿子?”

“你看看你这张大饼脸,平的连个鼻梁骨都找不着。”

“眼睛还小得跟绿豆似的,跟你那个娘一样一样的,睁开和闭上没啥区别。”

“嘴唇子也厚得能炒一盘儿。”

“腰粗,腿还短。哎呀妈呀,没好地方,哪儿哪儿都不称心。”

“你说你哪来的勇气呢?”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看看你是个什么德行?”

王向红被秦凤英贬低的一无是处。

要知道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长的漂亮。

到秦凤英嘴里,自己竟然是个丑八怪,不但贬低了自己,还捎带上了自己的娘。

委屈,太委屈了,特别是未来的婆婆说这样的话。

王向红眼眶发红,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抬起手背擦眼泪。

“你凭啥骂人?”

“我长得咋了?村里人都说我长得好。”

秦凤英,“那是村里人眼瞎,要不就是拍你爹马屁,你可醒醒吧!”

王向红,“……我,我干活儿不比男人差。”

秦凤英,“我们家又不娶长工,我儿子又不能娶个男人回来。”

秦凤英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呸!农村人就是农村人,就知道干农活儿,一身的粪味儿,臭烘烘的。”

王向红哇的一声被刺激崩溃了,“呜呜呜……都说我有福相,我,旺夫,谁娶我谁飞黄腾达。”

秦凤英,“啥好福相啊!你这叫肥头大耳。”

“还想嫁给我儿子,你这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你配得上他吗?”

王向红哭声更大了,她可是被全村恭维的大队书记千金,谁见了她不说几句好话?谁不拍她马屁?

她有秦凤英说的那么差吗?

“我咋就配不上他了?”

“我是大队书记的闺女,我在大队里当记分员。”

“我不下地干重活,我天天坐在办公室里。”

“我每个月也能挣满工分,年底能分不少粮食。”

“我会做饭,我会缝衣服,我还会纳鞋底。”

“我脾气好,我能吃苦,我哪点不好了?”

“婶子,我是真心喜欢爱军哥的。”

“你让我嫁给他吧!我以后肯定好好孝顺你。”

“我给你端茶倒水,给你洗脚捶背。”

“我保证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只要你同意,彩礼钱我们家一分不要,我还带嫁妆过去。”

王向红豁出去了,不服气的她,完全开始跪舔。

把王建国气的直拍桌子,他想用拍桌子引起闺女的主意。

哪知道王向红“杀”疯了,好不容易逮到了未来婆婆,她一定要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一句都不留,但凡留一个字儿,都是对自己的未来不负责。

秦凤英都眉眼看了,这村姑可真自以为是。

“你给我闭嘴吧!快别恶心我了。”

“你挣那几个工分算啥?”

“你分的那点粗粮,我们城里人喂鸡都不用。”

“你会做饭做衣服,那都是农村老娘们干的活。”

“我们城里人买成衣穿,下馆子吃饭。”

“你一个农村丫头,这辈子都别想进我们老周家的门。”

“我不承认你这样的儿媳妇儿。”

“你就算跪在地上磕头,我也不会点头。”

“就别做梦了。”

王向红被打击够呛,眼泪都不流了,她呆呆的看着秦凤英。

“爱军哥说不定喜欢我这样的呢?以前他还朝我笑过。”

秦凤英冷笑出声,“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儿子那是礼貌,不搭理你显得没教养。”

“我儿子根本看不上你。”

“他眼光高着呢!”

“我儿子是军官,一个月拿百十块工资的,吃的是国家供应粮。谁在乎你那几个破工分啊!”

“他以后要找的媳妇,必须是城里姑娘。”

“得有城市户口,得有正式工作。”

“要么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要么是厂里的正式工人。

再不行,还有医院小护士呢,轮得着你一个脸都洗不干净,浑身猪粪味儿的村姑?”

“你们一家子别异想天开了。”

“我已经跟七大姑八大姨说好了给我儿子介绍对象,那最起码也得是个小学老师起步。”

“人家城里姑娘细皮嫩肉的,说话温声细语。”

“你看看你,粗手大脚的,说话嗓门儿都震耳朵。”

“你身上这股子土腥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见,也不知道有没有虱子。”

“你拿啥跟城里姑娘比?”

“你连给城里姑娘提鞋都不配。”

王向红握紧拳头,五官都扭曲了,是气的。

“老女人,你别太嚣张。”

“你今天要是不同意我嫁给周爱军,那你就想好后果。”

“你大哥一家子可都在我们村里下放。”

“他们是黑五类,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

“他们每天干啥活,分多少口粮,全是我爹一句话的事儿。”

“你要是得罪了我,我就让我爹把挑大粪的活全给他们干。”

“大冬天让他们去砸冰窟窿捞鱼。”

“不给他们分柴火,冻死他们。”

“扣他们的口粮,让他们天天喝西北风。”

“想让他们过啥样的日子,全看你今天的态度。”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软的不行,王向红干脆就来硬的了。

秦凤英仰起头,张开嘴大笑出声。

“哈哈哈,丫头片子,就凭你还想拿捏我?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谁。”

“想拿捏我,那是打错了算盘。”

“你爹刚才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儿,你可是亲眼瞅见的。”

“两个大老爷们,把我一个手无寸铁的妇女按在中间。

那家伙,上下其手,把我身上摸了个遍,这就完了?”

“这要是传出去,你爹就完犊子了,枪毙他十回都是轻的。”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跑到外面喊一嗓子。”

“我就喊大队书记王建国,大白天在办公室里耍流氓。”

“他伙同刚才那个秃子,强女干我这个城里来的妇女。”

“我看全村人怎么看你们。”

隔壁的陈秃子会计,“……”

他也不想听啊,隔壁声音太大了。

咱就是说,他招谁惹谁了?

哎呀,老后悔了,刚才就不应该去隔壁看发生了啥,如果不看,就不会惹一身骚了。

只听隔壁的那个老娘们儿继续喊道。

“我还要去公社闹,去县里闹。”

“我让你爹当不成这个大队书记。”

“等他被扒了这身皮,进去吃牢饭了,不,是木仓毙。”

“我看你们家还拿啥来拿捏我大哥一家子?”

“到时候,你们一家子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