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献上《孙子兵法》之后,

李龙城对他更加看重。

每日处理完军务,就捧着那卷纸反复研读。

有时候读着读着,突然拍案叫绝。

“破虏,你来看这一段,‘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妙!太妙了!”

“破虏,‘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这道理老夫打了三十年仗才悟出来,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懂?”

陈默有些不好意思,

只能说瞎琢磨,

总不能说这是地球上两千多年前的兵家圣典吧?

与此同时,

搜寻玄魔功的事也在进行。

李龙城动用了军中力量,派出一批批斥候,按照陈默提供的线索四处排查。

“青山埋骨处”——埋了很多尸骨的地方。

雁门关外,这样的地方太多了。历次大战的战场,那些埋葬着无数将士的乱葬岗,都是可疑之处。

“白骨化莲台”——尸骨堆成的莲台。

这更具体一些。莲台形状,可能是一座山,可能是一个坑,可能是某个特殊的地形。

“莲开七瓣落”,七瓣,可能是七个地方,也可能是七层。

斥候们拿着这些线索,

在关外茫茫群山中搜寻了整整一年。

一年后,消息传来。

“将军,找到了!”

陈默跟着李龙城,赶到关外三百里处的一座荒山。

那山形状奇特,远远看去,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七道山脊从山顶辐射而下,如同七瓣莲叶。

山脚下,是一片巨大的乱葬岗。无数白骨散落其间,层层叠叠,历经风吹雨打,已经看不出年代。

“青山埋骨处,白骨化莲台。”

他们在山腹中发现了一个隐蔽的石窟。

石窟深处,有一具盘坐的骸骨。骸骨面前,放着一个石匣。石匣里,是一卷兽皮。

上面记载的,

正是《玄魔功》。

陈默捧着那卷兽皮,

心中不免一阵畅快得意,

为什么呢?

因为周乘风那个老阴逼!

陈默有打听过,

前世他死之后,

周乘风当上了魔教教主,

但好景不长,由于他剿灭紫云门的方式过于残暴,朝廷忌惮,致使魔门受到牵连,引来大军围剿,

周乘风继位不过半年,

就被活捉,

如今还在天牢里关着,生死不明。

那首诗的秘密,也就烂在了他肚子里。

最终,

便宜了现在的他。

“老阴逼啊,老阴逼,昔日算计我时,可曾料到会有今天?!”

陈默大笑一声,

开始闭关。

玄清功,他已经完全悟透。

玄魔功,与他同源而出,却又截然不同。

如果说玄清功是清泉,中正平和,生生不息。

那玄魔功就是烈火,狂放霸道,无坚不摧。

两门功法,一阴一阳,一清一魔。

陈默日夜参悟,

力求将二者合二为一。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难得多。

但也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因为他有500点悟性。

那些玄奥艰深的口诀,别人可能要琢磨几年,他几天就能想通。

那些难以调和的冲突,别人可能要反复试错,他总能找到平衡点。

但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两门功法同时修炼后的结果,

他体内,出现了两股真气。

一股清冽,一股炽烈。

两股真气并行不悖,互不干扰。

战斗的时候,他可以同时调用两股真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战力,是同阶的两倍。

陈默出关那天,正赶上一股胡人骑兵骚扰边境。

他带着一队雁翎卫迎战,

三十个胡骑,他一个人冲进去。

刀都不用,就用拳头。

一拳一个。

三十拳,三十具尸体。

回来的路上,跟他一起去的雁翎卫都不敢跟他说话。

看他的眼神,

就像看怪物。

“陈统领,你……你刚才那是……”

陈默没解释。

怎么说?

说自己体内有两股真气,战力翻倍?

算了,低调点。

寒来暑往,

这一年,

陈默二十一岁。

突破,小后天。

二十一岁的小后天,整个边境,没有第二个。

消息传开,

无论是雁门守军,还是关外胡人,皆一阵咋舌。

“雁门关出了个少年将军,战神之资!”

此子未来不可限量,此子日后必成大敌……”

各类说法层出不穷,

陈默却毫不在意,

他在意的,

他真正在意的,是那两股真气。

清和魔。

如果能把这二者彻底融合,会发生什么?

他试着尝试过。

让两股真气接触、碰撞、交融。

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两股真气一碰,就像水火相遇,瞬间炸开。

他试了几次,差点把自己炸成重伤。

后来他不敢试了。

但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头,

如果能融合成功,产生的会是什么?

真气之上,是真元。

真元之上呢?

传说中,修仙者体内流转的,是法力。

难道……

陈默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太远了。

他现在连先天都不是,想什么修仙?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走到那一步。

有轮回,就一定有修仙者。

有转世重生,就一定有完整的仙道体系!

伴随着信念变强的同时,

陈默的军职也在节节攀升。

凭着战功,他从普通士兵升到什长,又从什长升到百夫长,

直到他被任命为雁翎卫副统领,

与统领周浩宇,

同为李龙城的左膀右臂。

而再往上,就是游击将军、参将了。

但那些职位,

需要朝廷册封,李龙城决定不了,

他的晋升速度由此慢了下来

但边境也不太平。

这些年,胡人屡屡犯边,小规模冲突不断。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胡人在试探。

试探雁门关的防守。

试探守军的实力。

试探李龙城的底线。

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大动作。

只差一个导火索。

而这年冬天,导火索来了。

天灾。

连续几场大雪,草原上的牲畜冻死无数。

胡人吃不饱,穿不暖,活不下去了。

怎么办?

老手艺:南下抢劫。

游牧民族的老传统了。

李龙城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是孙子兵法里的话。

三年来,他派了大量细作潜入草原,胡人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所以,

当胡人还在集结兵马的时候,雁门关已经开始备战。

原有的三万精兵全部就位。

又从各地军户中紧急征召两万人。

五万大军,

迅速完成部署。

战报送到京城,朝廷的回信很快来了。

洋洋洒洒几千字,各种之乎者也的论据说了一大通,核心意思就一个:

“知道了,你看着办吧。”

李龙城把信扔到一边。

意料之中。

朝廷那帮人,离边关太远了。

他们不知道胡人的铁蹄有多快。

不知道一旦雁门关失守,中原会是什么样子。

他们只会坐在朝堂上,指手画脚,说些没用的废话。

李龙城早就习惯了。

他抬头,看着站在帐中的陈默。

“破虏。”

“末将在。”

“这一战,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老夫已经上书朝廷,举荐你为游击将军,这一战打好了,这位置就是你的。”

陈默单膝跪地。

“谢将军栽培。”

李龙城把他扶起来。

“不是栽培,是你应得的。”

他走到帐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色。

“胡人这次来势汹汹,怕是要打一场硬仗。”

“破虏,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