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

金碧辉煌。

陈默站在群臣之中,垂首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龙椅上,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

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小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正努力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

少儿皇帝。

龙椅侧后方,垂着一道珠帘。帘后隐约可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女子,

关太后,

垂帘听政。

陈默心里暗暗嘀咕:怪不得朝廷那帮人敢抢功劳,原来上面坐的是个孩子。

“宣——雁门守将李龙城觐见!”

“宣——游击将军陈破虏觐见!”

李龙城上前,陈默跟在后面,行大礼。

小皇帝盯着陈默看了一会,

眼前一

“你就是那陈破虏?”

“朕听说你才二十一岁!比朕大不了多少!你是怎么练的?教教朕呗?”

旁边的太监轻轻咳嗽了一声。

小皇帝意识到失态,又坐回去,努力板着小脸。

但眼睛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陈默心里觉得好笑,面上恭敬道:“陛下天资聪颖,若肯用功,将来必成一代明君。”

小皇帝听得美滋滋的。

旁边的大臣们也纷纷点头,看陈默的眼神更加和善。

毕竟,谁不喜欢会说话的后生?

更何况,这后生还写了一本《孙子兵法》。

最近京城都快翻天了,

到处都在传这本奇书。

这些文官们平时自诩饱读诗书,看了《孙子兵法》之后,一个个惊为天人。

“这书真是他写的?”

“二十一岁,写出这等兵家圣典?”

“儒将!真正的儒将!”

于是,陈默在他们眼中的形象,从一个只会打仗的莽夫,变成了文武双全的少年英才。

“陈将军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

“我辈之人正该如此,多读书,不像那般粗武夫……”

当然,

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友善。

有一个年轻人,

二十七八岁,一身锦袍,腰间挎刀,眼神阴鸷。

这是新科武状元,

甚至还是一位小侯爷,

陈默心里有数了。

这种出身权贵、又考了武状元的人,最是心高气傲。

这次大捷,他的风头被一个边关来的无名小卒抢了,能高兴才怪。

不过陈默懒得搭理。

他活了几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武状元,还不值得他费神。

……

叙职结束,陈默和李龙城退出朝堂。

本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没想到,那位小侯爷不依不饶。

第二天,京城里就传开了,

“武状元王腾,要挑战游击将军陈破虏!”

“在城东设了擂台,要跟陈将军一较高下!”

“谁赢了,谁才是真正的少年英雄!”

陈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驿馆里喝茶。

他放下茶杯,笑了笑。

“无聊。”

李龙城在旁边,捋着胡子。

“这小子叫王腾,他爹是定国公,世袭的侯爵,今年武状元,确实有两下子。”

陈默问:“什么修为?”

“半步大后天。”

陈默挑了挑眉。

半步大后天,确实不算弱。

但他自己呢?

刚入小后天不久。

不过陈默一点都不慌。

他身负魔道两股真气,战力翻倍,

别说半步大后天,就是真正的大后天,他也敢碰一碰。

李龙城看着他,问:“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本不想理会,

但转念一想,

要是在京城把他揍一顿,那下一世应该会获得更多的成就点数……

---

第三天,

擂台。

城东的空地上,围满了人。

王腾站在台上,一身劲装,意气风发。

“陈破虏!可敢一战!”

人群起哄。

陈默从人群里走出来,慢悠悠地上了台。

王腾看着他,冷笑。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陈默说:“本来是不想来的。但你这么热情,不来好像不太礼貌。”

王腾脸色一沉。

“废话少说,动手吧!”

他拔刀,一刀劈来。

刀光凌厉,气势惊人。

半步大后天的修为,确实有两下子。

台下的人惊呼连连,以为会是一场恶战。

然后他们看见,

陈默抬手。

一掌。

拍在刀上。

“砰!”

刀断了。

王腾整个人飞出去,摔在台下,砸出一个坑。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一招?!”

“一招就赢了?!”

“他不是小后天吗?怎么这么强?!”

王腾躺在坑里,嘴角流血,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陈默站在台上,低头看着他。

“武状元,就这?”

他转身下台,消失在人群里。

---

这一战,让陈默的名气更上一层楼。

京城里到处都在传——

“陈破虏一招击败武状元!”

“小后天打半步大后天,跟玩一样!”

“这人到底什么来路?”

茶馆酒肆,说书先生连夜改词,把这一战编成了段子。

与此同时,不少大家闺秀也听说了这位少年英雄。

第二天,驿馆收到了一堆书信。

陈默打开一封,看了两眼,嘴角抽了抽。

情书。

写的还挺肉麻。

他拆开第二封。

也是情书。

第三封。

还是情书。

陈默默默地把信收起来,准备当废纸卖掉。

李龙城在旁边笑。

“破虏,你也该成个家了。”

陈默摇摇头。

“将军,末将还小。”

李龙城说:“二十一了,不小了,你看那王腾,比你大几岁,听说已经定了三房亲事。”

陈默没说话。

他在想另一件事。

如果这一世找不到修仙的线索,他可能会成家立业。

但不是现在。

……

接下来几天,京城风平浪静。

陈默以为可以安生几天,然后跟李龙城回雁门关。

但第五天,出事了。

天牢。

沧澜王朝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有人劫狱。

劫的还是最重要的犯人,

前任魔教教主,

消息传来的时候,陈默正在喝茶。

他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周乘风?”

来报信的军官说:“对!据说是个女先天出手,杀进天牢,把人救出来了!还闯进了皇宫,杀了五百守卫!”

陈默放下茶杯。

“然后呢?”

“然后……他们跑了。”

军官咽了口唾沫。

“那个女先天太强了,禁军根本挡不住。一路杀出城门,现在全城都在搜捕,但估计……搜不到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身,往外走。

李龙城问:“去哪儿?”

陈默说:“去看看。”

---

城门口。

尸体已经被抬走,但血迹还在。

到处都是。

陈默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

等了一会儿,城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两个人影从远处疾掠而来。

一个黑衣男子,脸色苍白,但眼神阴鸷。

正是周乘风。

另一个是个女子,一袭白衣,面戴轻纱,看不清容貌,但他却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女先天

两人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城门口。

守卫想拦,被那女子随手一挥,就飞出去七八个。

陈默站在角落里,看着周乘风从面前掠过。

两人目光交汇了一瞬,陈默瞬间便认了出来。

周乘风。

真还活着。

他真想追上去,亲手杀了他。

但他知道不行。

他才小后天。

真碰瓷不了先天,

“时运不济啊!”

陈默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算了。

以后再说。

又过了几天,京城的风波渐渐平息。

周乘风跑了就跑了,朝廷也没办法,只能发海捕文书,象征性地追一追。

陈默和李龙城准备返程。

临走前,

不少人来找陈默。

有想留他在京城任职的,有想招他做女婿的,有想请他写兵法的。

陈默婉拒。

“末将还要回雁门关守边。”

有人不解。

“陈将军,你在京城前程更好,何必回那苦寒之地?”

陈默笑了笑。

“边关需要人守。”

他没多说。

但李龙城知道他在想什么。

回程的路上,李龙城问:“你真不想留在京城?”

陈默摇摇头。

“将军,末将想要的,京城给不了。”

李龙城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默没回答。

他看着远处,那里是雁门关的方向。

风沙漫天,边塞荒凉。

但他的心,却比在京城时更安定。

“将军,咱们回家。”

李龙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回家。”

两匹马,一老一少,向着北方疾驰而去。